秦大秀氣得渾身發抖，手指指著長青，聲音陡然拔高：“長青！你這話是怎麼說的？我是你親孃！我還不是為了你們好？三胎罰款可不是小數目，萬一生出來又是丫頭，錢白花，人也遭罪，既然要生，那就得生個男丁傳香火！”
長青把玉芬護在身後，面色冷了下來，半點沒有往日的和順：“媽，什麼傳香火，那都是老黃曆。孩子是我和玉芬的，不管是男孩女孩，都是我們的骨肉，我不會拿孩子的性命去賭性別。要把脈，你自己去，玉芬絕對不去。”
秦大秀臉色都氣得發綠：“你……你這是說的什麼渾話？我去把什麼脈，我又不生孩子！”
長青緊緊攥著拳頭站在玉芬身前，沒有半分要退讓的意思：“不管咋說，我絕對不會同意你帶玉芬去把脈！”
玉芬臉色依舊帶著幾分暈車過後的蒼白，可眼神卻十分堅定，她望著秦大秀：“媽，這孩子我要。不管是男是女，我都捨不得。”
小夕見奶奶態度強硬，往前一步擋在媽媽身前，小小的身子繃得緊緊的：“奶奶，不許欺負我媽媽！不管媽媽肚子裡懷的是弟弟還是妹妹，我們都一樣的愛他（她）！”
一旁的小念也嚇得緊緊攥住玉芬的衣角，怯生生地望著秦大秀。
李老爹萬萬沒想到，自己剛剛聽聞這件喜事，還沒來得及高興，親家母便上門來鬧騰，他能理解親家母的想法，希望長青能有個兒子，可是生男生女這件事本來就是無法掌控的，女兒好不容易才懷上這個孩子，怎麼可能輕易放棄掉。
他緩緩開口勸解：“親家母，你消消氣，孩子們現在也到了而立之年，這些事情就讓他們自己拿主意吧！”
“說得倒輕巧，當真罰款不讓你家出！我兒子賺錢也不容易，好不容易賺幾個錢，到時候全給繳罰款，你說是個大孫子我也就認了，要是個丫頭片子，不是白白浪費錢嘛？”秦大秀梗著脖子吼道。
“媽，你今天就是說破天我也不同意！你要再這樣找玉芬的麻煩，別管我趕人了！”
秦大秀指著長青的鼻子氣得嘴巴都要歪了：“你……你……竟然敢這樣跟我說話？”
秦大秀心裡窩著一團火，只覺得長青如今翅膀硬了，處處跟自己對著幹。她胸口起伏，狠狠喘了幾口氣，又看向玉芬，語氣帶著幾分威逼：“你以為這是你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，家裡已經有兩個丫頭了，真要還是個丫頭， 傳出去村裡人人都要笑話，說你罰那麼多款，卻生不出一個兒子！”
長青上前一步，：“媽，日子是自己過的，管別人怎麼說，你是我媽沒錯，但是玉芬肚子裡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，我怎麼能放棄？
再說了，玉芬上一回早產遭受多大的罪，我們倆又等了十年才盼來的二胎，這是老天爺給我們的禮物，我們怎麼可能拿掉。
錢我來掙，罰款我來交。我不會讓玉芬受這份罪，也不會傷害我的孩子。媽，這事就到此為止，不要再提把脈、不要提打掉孩子的話。”
秦大秀見說不動長青，又拿玉芬沒有辦法，看著護得嚴嚴實實的母子幾人，氣得嘴唇哆嗦，狠狠跺了下腳。
“好！好得很！現在是翅膀硬了，連親媽的話都聽不進去了！”
正在這時，院門口又響起了腳步聲，是林老坎來了。
他先前看著秦大秀跟著走進玉芬的院子，並不知曉秦大秀為何而來，見她遲遲沒有回去，便想著來看看她在這幹什麼，叫她早些回去炒兩個下酒菜，他今晚和兒子好好喝兩杯，聊聊天。
一進院子，便聽見堂屋裡的吵吵聲，秦大秀的聲音傳進林老坎的耳朵，他氣得恨不得上前給她幾個大耳光子。就說再不會當婆婆的，也不會在媳婦剛剛懷孕的時候就吵著嚷著讓兒媳婦把脈打胎，人家小兩口都不在乎是男是女，她一個當婆婆的倒上門耍起威風來了。
林老坎幾步走到堂屋，上前罵道：“我還不知道你來這幹嘛了呢，原來是你來找事了，長青玉芬剛剛回來，人家懷了孕本老是天大的喜事，今天才拿了駕駛證回來，還沒坐下好好歇口氣呢，你就上門胡鬧了。
我看你是紅薯稀飯脹多了，吃了沒事幹！你說這事要是傳出去，誰不罵你兩句。”
瞧著老頭子一進門就對自己破口大罵，秦大秀也滿心委屈，她開口辯解說：“我還不是為了他們考慮，反正都是要罰款的，不如一步到位，是個男胎就要，女孩就不要！”
林老坎氣得抬手就給了秦大秀一個大耳光：“要不要你說了能算？你咋不上天呢？你自己都是個女人，咋不撒泡尿把自己淹死？你媽當初咋沒把你丟了呢！
小夕小念兩個孫女多懂事，比壯壯那個孫子好多了，壯壯長孫又怎麼樣，差點沒要了我的老命！”
“啪——！”
話沒說完，林老坎抬手又是一巴掌，打得秦大秀眼冒金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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