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的風漸漸涼了，玉芬學車已經有快兩個月了。
她早就通過了理論考試，現在開始學習移庫。
移庫是樁考裡面最難的一關，兩進兩退，從甲庫挪到乙庫，車身不能蹭到一根根立在地上的竹竿，一碰就算作廢。
這車子沒有方向阻力，低速倒車的時候，打方向都格外費力。每一次轉動方向盤，她都得用上全身力氣，兩條胳膊繃得緊緊的，練上兩三趟，手臂便酸得發顫，手腕又脹又疼。
倒車的時候，她慢慢鬆開離合，車子緩緩向後挪動。眼睛一邊要瞟著車位，一邊還要顧著兩邊的竹竿，後視鏡小小的，視野有限，很多角度看不清楚，全憑自己的記憶和感覺去判斷距離。
不出所料，心裡一慌，手上方向打慢了半拍。車尾向著右側的竹竿偏過去。
“停！”
副駕的馬教練一聲喝止。
玉芬連忙踩死離合，車子穩穩停下。差那麼一點點，車尾就又撞上竹竿了，這一趟，又失敗了。
一遍，兩遍，三遍……
玉芬心裡越來越慌，急得全身都冒了汗。
瞧著時間也不早了，馬教練說：“今天就練到這，你回去好好回憶回憶，覆盤一下。”
玉芬點點頭，下了車。
走到駕校門口，一眼就看到了長青的身影，正笑著同她揮手呢。
玉芬沉默著從訓練場裡面走出來，長青看著她臉色不好，不由得心底一緊，連忙迎上前，輕聲問道：“怎麼這副模樣？難道是教練為難你了？”
玉芬搖了搖頭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。
“倒不是教練的事。”她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，“這兩天練習倒庫，我始終拿捏不好分寸，越是想好好做越慌亂，做了好多遍都做不好。生怕自己學不會浪費了學費！”
她垂下眼皮，語氣多了幾份牽掛：“除此之外，心裡還惦記著家裡的孩子，已經許久沒有回去看看他們，一想到這裡，心裡堵得慌。”
長青牽起她的手握住，掌心的暖意緩緩傳過去。
“這又不是什麼天大的難事。”他柔聲寬慰，“練不好，咱們就慢慢來，用不著逼自己太緊。若是想念孩子，乾脆抽兩天時間，請假回鄉一趟。好好放鬆兩天，等心緒平復下來，再來練車，說不定反倒開竅了。”
聽著長青的一番話，壓在玉芬心頭那塊沉甸甸的石頭，悄然落下大半。
她輕輕點了點頭，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，是啊，學不會，那就慢慢來，何必急著跟自己較勁。
玉芬側頭問長青：“晚上吃啥？麵條還是稀飯？”
“今晚不用開火做飯了。”長青笑著說道，“上午長福來找我，說你進城這麼久，一直沒有機會到家裡坐坐，他和冰冰商量好，邀我們過去吃晚飯。”
玉芬略微思索：“登門做客，那咱倆也不好空著手，好歹要買點東西提著好看些。”
“這事我一早便考慮好了，東西已經放在出租屋。買了兩瓶酒。還給孩子買了些水果，應當說得過去了。”
回到住處，玉芬先去廚房打了盆水洗了臉，換了件衣服，兩人便提著禮品出了門。
兩人剛叩響門，老周便笑眯眯過來開了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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