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金花眼珠輕輕一轉，心裡快速盤算起主意。
婆婆才四十多歲，模樣周正，身段利落，在鄉下一眾婦人裡絕對算是拔尖出眾的。如今她和老周真鬧了離婚，徹底沒了依靠，回鄉養老成了板上釘釘的事。
反觀自己父親，孤身大半輩子，老實本分，眼下賴在女婿家終究名不正言不順。
若是能讓父親和婆婆湊成一對，親上加親，既能名正言順長住新房，不用看人臉色，家裡也少了婆媳矛盾，一舉多得。
她暗自打定主意，明天悄悄問問老漢的心思。
另一邊，徐小萍躺在床上，心裡發堵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她真是越想越寒心，自己辛苦半輩子拉扯兒子長大，傾盡所有給他蓋新房，娶媳婦，可大軍一朝成婚，眼裡心裡就只剩下媳婦和岳父，對她這個親媽反倒越來越敷衍，越來越不耐煩。
從前老周待她體貼溫柔，事事遷就，掏心掏肺給錢幫扶。兩相對比，她心底竟生出一絲荒唐的悔意——或許，真的是自己太貪心，太不知足，親手弄丟了真心待自己的人。
翌日天剛矇矇亮，柳老漢就早早起來，站在寬敞的院壩裡舒展筋骨，好不愜意。
柳金花緊跟著起床，左右看了看沒人，湊到老父親身邊，壓低聲音試探：“爸，我悄悄跟你說個事，你老實回答我。你覺得我這個婆婆人怎麼樣？”
柳老漢隨口答道：“挺好的，人勤快，手腳麻利，家裡收拾的利索，看著人也大方和氣。”
“我不是說這個。”柳金花眼神狡黠，膽子極大，直接挑明，“我是問你，要是讓她以後跟你過日子，跟你作伴，你願不願意？”
柳老漢一愣，抬手輕輕拍了下女兒的腦袋，佯裝嗔怪：“你這死丫頭，沒大沒小，亂開什麼玩笑！你婆婆不是有老伴嗎？還是城裡的。”
“爸，你不知道。”柳金花湊近低聲道，“昨晚大軍跟我說，她跟那個周叔徹底鬧掰了嗎，怕是要離婚。她往後就只能回來鄉下，反正你也單著，你倆剛好湊一對，到時候你住這新房裡，名正言順，誰也說不出閒話！”
柳老漢聽完，臉上微微發紅，後頭不自覺滾了滾，悄悄嚥了口唾沫。
他年近六十，這輩子從來沒想過，自己還有這般福氣。
徐小萍才四十出頭，模樣體面，風韻猶存，從前他想都不敢想，現在機會就擺在眼前，他心裡頓時癢癢的，暗藏了滿心期待。
他壓著激動，小聲追問：“那……她能願意？”
“爸，你就放一百個心！”柳金花胸有成竹，“我回頭讓大軍好好跟她做思想工作，慢慢勸，肯定能成。”
說完，柳金花回灶屋去開始做早飯。
清晨日頭漸亮，院裡煙火氣漸濃。
徐小萍起床吃過早飯，燒了一鍋熱水，立在院壩的洗臉架前彎腰洗頭。
水珠順著髮梢滴落，她揉著頭髮的間隙，餘光總覺得有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。
側頭一瞥，只見柳老漢坐在不遠處，一雙眼睛直勾勾落在她身上，笑的滿臉和善，眼神黏膩又怪異。
徐小萍渾身一絲不自在，頭皮都隱隱發緊。
她匆匆搓完頭髮，拿乾毛巾胡亂裹住，快步回了屋。
心裡積壓多日的火氣徹底壓不住了。
她找到正在屋裡忙活的大軍，語氣帶著壓抑的不滿：“大軍，你岳父到底打算什麼時候回去？我不在家，他來住著也就罷了，現在我回來了，他一個外姓老漢賴在咱們新房裡，算是怎麼回事？傳出去全村都要笑話！你今天必須跟金花說，趕緊把她爹送回老家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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