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青望著玉芬，到了嘴邊的責備，終究是嚥了回去。
他哪裡捨得怪她。
滿心翻湧的，是後怕，還有深深的自責。只怪自己太大意，日日守在她身邊，看著她日漸消瘦，吃不下油腥，還當真以為她只是脾胃瘦了涼，竟半點沒往懷孕上頭想。
長青牽起玉芬的手問：“走，我帶你回去休息，想吃啥？我給你買些。”
“我不餓，你別拿我當小孩子，現在離午飯時間還有一陣呢。”玉芬答道。
長青牽著她徑直走到水果攤前，也不顧玉芬反對，蘋果、香蕉、橘子一樣買了一些。
玉芬嗔怪道：“買這麼多幹嘛，吃不完放壞就可惜了。”
長青樂呵呵地說：“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，是兩個人，要儘量多吃，把營養跟上，中午我給燒個排骨怎麼樣？”
“我今天下午也不練車了，我能自己回出租屋做飯。”玉芬說。
“那不行，我不放心。”長青一手提著水果，又去買了新鮮的排骨和土豆，牽著玉芬往出租屋走。
回去的路上，玉芬開口問：“也不知道這胎是男是女，而且也不知道要罰款多少，萬一不是男孩，你會不會失望？”
對長青來說，要說不想男孩，那肯定是假的，農村裡多少都有點重男輕女的思想，但長青也知道生男生女這事也看緣分，不是能強求來的。再說，有小夕那樣聽話懂事的閨女，何嘗不是一種福氣呢？順其自然吧。
長青轉頭看著玉芬笑著說：“無論男孩女孩，都是老天爺給我們的禮物，我都會一樣的疼愛，你別有心理負擔。不過一想到咱們又要有孩子了，我就覺得自己壓力大了些，必須得多賺錢，以後爭取在城裡買上房子，不能一家五口擠著出租屋吧？”
玉芬笑著說道：“那你可得加油了，在城裡買房可不是容易的事。”
兩人說笑著回到出租屋，長青小心翼翼把玉芬扶到床邊坐下，他輕輕抬手放到玉芬的小腹上，感受這個新來的小生命，這一刻，他覺得肩上的責任又重了些。
一想到玉芬生頭一胎不小心早產，又沒養好月子，長青心裡暗暗發誓，這回一定要好好照顧玉芬，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。
“你趕緊坐下歇著，什麼活都不許碰。”長青認真地說。
玉芬被他突如其來的緊張逗笑：“哪有那麼嬌氣，我又不疼不癢，就是有點容易累。”
“累就對了，兩個人耗著你一個人，能不累嗎？”
長青語氣認真，不由分說把剛買回來的水果一一擺好，又細心挑出一個最紅的蘋果，拿清水細細沖洗乾淨，擦乾水遞到她手裡。
“先吃個蘋果，午飯我來做。”
玉芬拿著蘋果，無奈看著他：“不用這麼緊張，平常怎麼做現在還怎麼做就行。”
“平常是平常，現在不一樣。”
長青乾脆捲起袖子，把灶臺、菜盆全部歸置好，態度堅決：“從今天起，做飯、燒水、收拾屋子，全都歸我。你只管坐著歇、躺著歇、閉目養神，練車的事咱們後面慢慢商量，眼下你和孩子最重要。”
說完，他壓根不給玉芬插手的機會。
從牆角拎出新鮮排骨，仔細焯水、去腥、慢燉，動作利落又細緻。之前自己粗心大意，玉芬懷孕了自己都沒看出來，如今心裡揣著一份沉甸甸的歡喜和愧疚，只想加倍補償。
他一邊開火燉肉，一邊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屋裡的玉芬。
看著她乖乖坐在床邊，手裡捧著蘋果卻沒啃兩口，只是輕輕垂著眼，模樣溫順又虛弱，長青心裡軟得一塌糊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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