樁考順利透過的訊息落在耳邊，玉芬緊繃多日的神經終於徹底鬆懈下來，整個人瞬間脫了力氣。
她跟著一眾學員登記簽字，拿到樁考合格的記錄回執，指尖捏著那張薄薄的紙，心裡又酸又暖。無數個煎熬的日子，一遍遍磨到發酸的手腕，一次次強忍孕吐的狼狽，全都值得了。
身邊的學員紛紛笑著道賀，嘰嘰喳喳說著總算熬過最難的一關，接下來只剩簡單的路考，穩穩等著拿實習駕照就行。
玉芬跟著扯出笑意應聲，心裡卻清醒得很。旁人輕鬆坦蕩，唯獨她心裡壓著一樁不能說的秘密。
出了考場，秋日的風迎面吹來，吹散了訓練場燥熱的柴油味，胃裡翻湧的噁心終於淡下去幾分。她慢慢走在樹蔭下，低頭看著手裡的合格回執，猶豫了一路。
樁考已經圓滿過了，最難的難關徹底拿下。
是不是……可以告訴長青了？
這段日子瞞著他，日日提心吊膽，一邊咬牙練車，一邊愧疚不安，夜裡常常輾轉難眠。他事事體貼細緻，事事為她著想，她卻獨獨藏著這麼大一件事，哪怕是為了學車的執念，心底也滿是虧欠。
可轉念一想，她又瞬間猶豫退縮。
路考就在半個月後，比樁考簡單許多，無非是起步、加減擋、靠邊停車，都是日常練熟的內容。只要穩著心態、放慢動作，輕輕鬆鬆就能過關。
若是現在坦白，長青必定第一時間勒令她停練、休養，絕對不許她再碰大車。眼看唾手可得的駕照，怕是又要遙遙無期。
玉芬抬手輕輕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，心底萬般糾結。孩子是她盼來的歡喜，駕照是她熬來的希望，她哪一個都捨不得辜負。
糾結再三，她終究還是咬了咬牙，再瞞一陣子。
等順利考完路考，拿到實習駕照，她再安安穩穩告訴長青懷孕的事。到那時候，所有執念落地，她便踏踏實實安心養胎，再也不逞強受累。
打定主意，她收好回執，壓下心底的波瀾，腳步輕快地往魚攤走去。她想第一時間告訴長青自己考過樁考的喜訊，讓他也高興高興
走到長青攤上，遠遠就看見長青的海鮮攤子生意紅火，長青、大哥和兩個小工都在各自忙碌，看見玉芬走來，長青連忙停下手裡的活，眼裡漾起笑意：“考完了，怎麼樣？”
玉芬故意逗她，做出一副失落的表情開口說道：“哎，沒考過！”
長青笑著安慰道：“沒考過就沒考過，多練練再考，又不是什麼大事！中午想吃紅燒肉不，我知道有一家特別好吃。”
一聽到長青要請自己吃紅燒肉，玉芬就害怕，她現在哪裡敢胡亂吃東西，連忙拒絕道：“我可不想吃什麼紅燒肉，剛才是逗你的，我樁考通過了。”
“真的？！”長青眼睛都亮了，滿心都是替她開心的歡喜，“我就知道我媳婦最能幹！這一關過了基本上就等於拿證了。”
長青轉頭和長柱炫耀：“大哥，玉芬能幹吧？大車樁考一次性就通過了。”
長柱樂呵呵地說：“玉芬，你真太爭氣了，這老解放樁考多難，你硬是熬出來了。”
正在這時，一股海鮮特有的腥味飄進玉芬的鼻腔裡，玉芬瞬間又泛起了噁心。條件反射捂住了嘴巴。
“咋啦？又不舒服了？”長青連忙問道。
玉芬心頭一慌，慌忙偏開目光，小聲掩飾：“沒有，就是剛才考試太緊張，緩一緩就好了。”
可長青哪裡會信。
他太瞭解她了。
這半個月她反覆反胃、吃不下油膩、日漸消瘦、臉色發白，每次問都被她用“受涼、脾胃虛、累著了”糊弄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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