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青依舊放心不下，繼續追問：“胃還難受嗎？我今天特意跟大哥交代好了，我明天早上晚點去魚攤，先陪你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身體，你老這樣我不放心。”
玉芬心口砰砰狂跳，心底一陣發慌，生怕他執意要陪診，查出真相。
她連忙搖頭，語氣輕鬆：“不用折騰了，我今天自己去醫院看過了，醫生說我就是受了涼，脾胃虛弱，沒什麼大毛病，讓我最近忌口吃清淡些，好好養養胃。”
為了讓說辭更可信，她刻意彎了彎嘴角，裝著全然放鬆的樣子。
長青聽她這麼說，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，他說：“沒事就好，那你一定要聽話，好好養好胃。練車別太拼，累了就跟教練請假休息一兩天，樁考不急這兩天，身體最重要。”
“你放心，我曉得的。”玉芬低聲應道。
她嘴上答應休養，心裡卻早已打定主意絕不鬆懈。剛剛練會了移庫，樁考日期將近，她絕不能在最關鍵的時候半途而廢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玉芬依舊每天準時往返駕校，默默堅持練車。
只是早孕反應依舊沒有消失，起初只是晨起輕微反胃，後來只要聞到過於油膩的飯菜，部分特殊的氣味，甚至訓練場上柴油的味道，立刻就反胃。
從前練一下午車就能咬牙扛住，如今有時候噁心感加重了，玉芬只得和馬教練撒謊去廁所，找到沒人的角落，等那股噁心感消失再回到車上練車。
她只能靠著全程屏息、放慢動作、強忍不適，一遍遍穩著車速練移庫。
每次練完一趟，她都要趴在車邊幻一小會，臉色泛白，額頭冒滿虛汗，卻從不敢讓任何人看出異樣。
訓練場人多眼雜，學員來來往往，馬教練就在一旁盯著指導。玉芬時時刻刻提心吊膽，不敢有半分破綻。
轉眼就到了樁考前一天
這天天氣不錯，難得秋日出了暖烘烘的太陽。玉芬接連練了好幾趟完美移庫，手感已經穩得無可挑剔，本以為還能穩住狀態多練幾次。可就在她倒車入庫，正要回正方向盤的瞬間，一股濃烈的柴油味猛地鑽進鼻腔。
毫無預兆的，滔天的噁心感衝上頭頂。
胃裡劇烈翻騰，喉嚨一陣發緊，她臉色瞬間慘白，雙手下意識一鬆，方向盤險些脫手，車身微微晃動，她死死咬緊牙關，屏住呼吸，硬生生將湧上喉嚨的反胃壓了回去，後背瞬間浸透一層冷汗。
她強裝鎮定，穩穩停好車、熄火、下車，動作還算平穩，只有自己知道，雙腿已經微微發軟了。
“今天狀態挺穩，明天考試保持住，穩過。”馬教練走過來，看著規整的車位，隨口誇讚一句。
玉芬勉強扯出笑意，輕輕點頭，不敢開口說話——她怕一開口，就控制不住想吐。
她快步退到樹蔭底下，背對著眾人，單手死死按著胸口，大口小口地喘著氣。
明天，就是樁考。
她瞞著所有人堅持考試的這條路，步步都是驚險。
第二天天不亮，玉芬就醒了。
心口發緊，胃裡更是空空落落、翻湧不止，晨起的孕吐比往日還要劇烈。她捂著胸口在床邊坐了許久，硬是壓下一波又一波的噁心，不敢出聲，生怕吵醒熟睡的長青。
她不敢吃油膩，喝了小半碗白粥，墊著空空的肚子，勉強穩住心神。
長青一早起來，看她臉色依舊不好，只當她胃還沒養好，再三叮囑：“今天考試別緊張，平常心就好，身體不舒服就直接放棄，咱們下次再考，不差這一回。”
玉芬點頭應聲，心裡卻無比堅定。熬了這麼久，吃了這麼多苦，她絕不可能輕言放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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