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芬心裡越想越慌。她隱約記得，駕考規矩裡沒有說懷了孕就不能考試，只要體檢能過，樁考、路考都能上場。可這是老解放大車，方向盤沉，每一次移庫都要使大力氣。
就算考官不攔自己，長青若是知曉，肯定不會讓自己去訓練場了。
她心裡反覆掂量：“月份還淺，外人看不出來。只要熬過樁考，先把這一關拿下，後面再做打算，可孕吐一陣陣襲來，她心裡也清楚，這是在賭。
長青想著玉芬難受，主動坐在桌邊低頭擇起自己買回來的青菜，絮絮叨叨地說著今天魚攤的事情。玉芬聽著，勉強應和，一顆心卻懸在半空，根本落不下來。
晚飯長青熬了白粥，炒了個青菜。玉芬喝著軟爛的白粥，吃了些青菜，胃倒是舒服了一些。
她一遍一遍在心裡推算著日子，再對上自己的這些天的症狀，想來想去，全都對上了。
她暗自打定主意，明天早上長青去市場了，自己就去醫院檢檢視看，做個尿檢，自己一定得先搞清楚再做決定。
玉芬側過身，輕輕按住小腹，心底又喜又怕。她之前盼了好久，希望再有一個和長青的孩子，可是自己身子遲遲沒有動靜，可眼下樁考就在眼前，在最關鍵的時候，這個小生命卻悄悄的來了。
長青雖然從來沒在自己面前提過二胎的事，但是她清楚，長青還是極度渴望再有一個孩子，玉芬哪樣都不想放棄。
她腦子裡反覆浮現白天訓練場的畫面，自己剛剛掌握了倒庫的技巧。自己咬牙硬扛學了這麼久，樁考一過就是路考，就能拿實習駕駛證了，就能幫長青開車接送貨了，卻突然遇上這種事。
她心裡打定主意，明天先去醫院檢查，不管結果怎麼樣，先瞞著長青，把駕駛證拿到再說。
第二天清晨，長青早早起床，推著三輪車去魚攤，臨走前叮囑她在家好好歇著，若是胃不舒服就別去練車。
玉芬目送他走遠，簡單收拾了一下，揣好錢，朝著醫院的方向走去。一路上她心神不寧，腳下走得飛快，心裡十分糾結：又盼望懷孕了，又害怕是自己懷孕了。
醫院人不算多，她縮在走廊角落，等了一會兒，就輪到玉芬。診室裡，老大夫抬眼看她：“哪裡不舒服？”
玉芬攥緊衣角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幾分忐忑：“大夫，我……我月事推遲很久了，最近總犯惡心，聞不得油味。想看看是不是懷上了。”
老大夫點點頭，讓她坐下，先搭了搭她的手腕，又開了一張尿檢的單子。
“先去化驗，等結果出來再說。”
等待化驗結果的短短片刻，玉芬站在走廊窗邊，手心全是冷汗。她靠著牆，腦子裡兩個念頭來回拉扯。
若是陽性，她該怎麼辦？要不要瞞著長青繼續練車？萬一樁考場上出狀況……
若是陰性，那便是勞累所致，她就能安心準備樁考，不用再這般提心吊膽。
不多時，化驗視窗傳來喊聲，玉芬深吸一口氣，走上前去拿化驗單。
玉芬捏著那張薄薄的化驗單，指尖都在微微發抖。她盯著紙上的結果，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——陽性。
真的懷上了。
那一瞬間，心裡百感交集，盼了好久的二胎來了，心裡有歡喜，可更多的卻是鋪天蓋地的慌亂。猜想變成事實，懸著的心落了地，卻也沉甸甸壓得她喘不過氣。
她慢慢攥緊單子，摺好，小心翼翼揣進貼身衣兜，隔著布料，都能感覺到紙張硌著肚皮。
老大夫看她臉色發白，輕聲叮囑：“是有喜了，頭三個月最金貴，萬萬不能勞累，別乾重活，情緒也別大起大落，油膩東西聞著反胃是正常孕吐反應。要是腹痛見紅，要立刻過來。”
玉芬嘴唇發乾，小聲應了一句：“我曉得了，謝謝大夫。”
走出診室，陽光落在身上，她卻覺得渾身發虛。慢慢走出衛生院，一路往回走，腳步輕飄飄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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