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乖，這學期進步這麼大，爸就曉得我閨女有本事，以前事沒開竅，現在努力了成績不就上來了嗎？”隨即疑惑的追問，“考這麼好，怎麼還耷拉著一張臉，不高興？”
小麗悄悄朝灶屋瞥了一眼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：“媽今天去給壯壯開家長會了，沒給我開，她心頭煩悶，老師下發的通知，她還不清楚。”
“老師說了些啥？跟爸講講。”
“老師說下學期高年級要轉去鎮中心小學。老師講，家裡條件允許的，可以置辦一輛腳踏車，上下學方便些。”
話音落下，小麗垂著腦袋。她心裡清楚，嶄新的女士腳踏車可不便宜，聽同學說得三百多塊，能抵得上父親一個月的收入。這個要求實在有些強人所難，可鎮小學離家遠，走路得要一個鐘頭才能到，沒有車子，往後上下學著實遭罪。
長柱聽完，咧嘴一笑：“我還當是什麼天大的難題，不就是一輛腳踏車嘛，爸給你買。”
小麗猛地抬頭，眼裡泛起亮光：“爸，真的嗎？如果新的太貴，買二手的也行。”
“給你買新的！”長柱樂呵呵的說道。
長柱心裡盤算著，長青昨天還在跟自己說，年底要給自己一筆分紅，小麗這學期進步這麼大 ，獎勵她一輛腳踏車不算過分，而且她剛好用得上。
秀蓮端著剛炒好的一盤酸菜走出來問道：“你給她買啥？”
“腳踏車！”長柱說。
秀蓮一聽，當即就發火了：“長柱，你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，你工資才多少呢，就同意給小麗買腳踏車？我醜話說在前面，家裡的積蓄就那麼一點，我是絕對不會動的，買車是你自己答應的，你自己想辦法！”
小麗看到秀蓮發了火，當即退到屋角，不敢說話。
秀蓮轉頭盯著小麗罵道：愣著幹嘛，當門神啊，還不去灶屋舀飯。”
長柱跟著秀蓮走到堂屋說：“你今天是吃了火藥嗎？衝孩子發什麼邪火！小麗這學期進步這麼大，難道不該鼓勵嗎？”
“能好到哪裡去？”秀蓮嘟囔道。
長柱把小麗的卷子遞到秀蓮手裡說：“你自己看看，兩門功課都上了八十。”
秀蓮把手裡的一盤酸菜放在了桌上，一把搶過長柱手裡的卷子，看了一眼，眼睛裡隨即有了一抹亮色，可轉瞬又黯淡了下去：“壯壯這次考得極差，今天我真是丟盡了臉面，沒想到他小子竟然在很多空裡寫著——老子不會。”
“什麼？這小子真是忒大膽了，考試這麼嚴肅的事情，居然當兒戲。”長柱說完，當即揚起嗓子喊道：“林壯壯，你立馬給我過來！”
秀蓮見勢不妙，當即勸道：“長柱，你又要幹嘛？壯壯是犯了錯不假，可今天老師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已經批評他了，他也知錯了，你打他一頓又能起什麼作用呢？”
院門口，林壯壯聽到父親暴怒的吼聲，心裡慌得不行，耷拉著腦袋挪進屋，緊張得連頭不敢抬。
秀蓮趕緊扯了一下他的衣袖，壓低聲音催促：“啥站著幹什麼？快跟你爸認錯！”
“爸，我錯了，我以後再也不敢了！”
長柱沉下臉，聲音冷硬嚴肅：“知道錯了？我問你，考試卷子亂寫‘老子不會’，是誰教你的？讀書是給我讀、給老師讀的？還是給你自己讀的？”
壯壯腦袋垂得更低，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，耳根子通紅。
秀蓮在一旁看著心軟，忍不住又開口打圓場：“孩子知道錯就行了，小孩子哪有不調皮的。再說他年紀小，心性還沒定……”
“心性沒定就是胡鬧的理由？”長柱直接打斷她，眼神格外堅定，“就是你次次護著、次次縱容，才把他慣得無法無天！小麗懂事上進，你處處苛刻；壯壯闖禍犯錯，你次次袒護，這樣下去孩子怎麼長得出息？”
一番話說得秀蓮啞口無言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，滿心委屈卻無從辯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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