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大秀看著二人起身要走,終於壓不住心裡的愧疚,啞著嗓子低聲開口:
“長青……玉芬……”
兩人腳步一頓,回頭看向她。
秦大秀本想給兩人道個歉,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,只得改口說:“沒,沒什麼,明天早上小米粥燉的軟爛些。”
玉芬點頭笑著說:“好。”
出了醫院,已是凌晨兩三點的樣子,長青把自己的外套給玉芬披在肩上說:“回去好好睡一覺,明天早上我起來熬粥,你睡醒了再給媽送來。你懷著孕還跟著我折騰一天,我實在是心疼。我媽的話你別放在心上,我絕對不會同意她帶你去把脈,誰也不能傷害我們的孩子,我媽也不行!”
玉芬和長青並排牽手走著,心裡無比踏實。
從前長青什麼事情都順著婆婆,一味的愚孝。但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,他慢慢變得有了擔當,關鍵時刻總護著自己。
第二天一早,長青便輕手輕腳起床熬好小米粥,還順帶煮了三個白水雞蛋溫在鍋裡,想著玉芬吃了兩個,再給自己爸帶一個。一切做完他便推著三輪車出了門。
不大會兒,玉芬也醒了,她吃了一個雞蛋,喝了些小米粥。便把剩下的小米粥裝進飯盒,將剩下的兩個雞蛋一併裝上。帶了勺子筷子,乾淨毛巾等,收拾妥當去了醫院。
秦大秀一夜輸液過後,體溫降了不少,腹部疼痛也減輕了許多,精神好了大半。
她睜眼醒來,第一眼就看見床邊趴著打瞌睡的林老坎。
想起昨晚自己疼得死去活來,老頭子也是一夜未閤眼,心裡的氣也徹底消了。
想到自己生病這事,她也是感慨萬千:活了幾十年,她一輩子偏心大房,偏袒秀蓮,事事順著大孫女、大孫子,總覺得大兒媳嘴甜會來事,靠譜貼心。
可真到生死關頭、深夜急症,秀蓮避之不及、推三阻四,半點不肯沾身。
反倒是被她刁難、針對、處處挑刺的玉芬,不顧自己懷著身孕,一晚上陪著忙前忙後,完全沒有計較自己上門大鬧的事。
人心孰好孰壞,一場大病,徹底看得明明白白。
正思忖間,病房門輕輕推開。
玉芬提著溫熱的食盒走進來,“媽,醒啦?我給您熬了小米粥,趁熱喝點,養胃。”
秦大秀抬眼看向她,看著玉芬瘦削的身子,想到她最近還孕吐不舒服,再想起自己昨日的刻薄嘴臉,鼻頭瞬間一酸。
她連忙撐著身子坐起來,主動伸手接過食盒,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和:“辛苦你了,玉芬,大清早還要為我操勞,你懷著身孕,本該我照顧你才對。”
聽完這話,玉芬突然感覺有些不習慣,嫁到林家這麼多年,頭一次聽到婆婆對自己這般客氣。
玉芬笑了笑,把勺子遞到秦大秀手裡,“不辛苦,您能好好恢復,我們就放心了。”
秦大秀小口小口抿著米粥,喝了幾口又隨手把飯盒放到床頭的桌子上。
“媽,怎麼啦?不好喝嗎?”玉芬問。
秦大秀有氣無力地說:“肚子還有些疼,我先躺一會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