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青吃力地推著腳踏車,林老坎扶著秦大秀,玉芬舉著手電筒著急急地往鎮上趕。
秦大秀坐在腳踏車上,耷拉著腦袋,嘴巴里時不時冒出點難受的哼哼聲,此刻她沒有了白日里的囂張與跋扈,像極了一隻焉茄子。
看到老伴這難受的樣兒,林老坎心裡也心疼,縱使老伴再糊塗蠻橫,可終究是相伴幾十年的夫妻。自己萬萬沒想到當眾那一巴掌,竟把她氣得急火攻心,生了重病。
到了鎮上衛生院,夜裡值班醫生立刻接診,快速查體、按壓問診、測體溫。
一番檢查過後,醫生神色凝重,直言道:“病人暴怒傷肝、氣滯鬱結,加上情緒劇烈起伏、空腹憋氣,誘發急性膽囊炎,炎症發作很急,伴隨高燒,痛感劇烈,必須立刻住院消炎輸液。”
林老坎聽得心裡發慌,連忙追問輕重。
醫生嘆了口氣,繼續叮囑:“鎮上裝置有限,病人炎症很重,持續高燒不退,隨時有穿孔風險,鎮上條件治不住,必須立刻轉城裡大醫院住院治療,不能耽誤。”
這話一齣,在場幾人心裡一沉。
“那……那現在怎麼辦?”林老坎手足無措。
“我這邊馬上聯絡市醫院救護車,連夜轉院,立刻走。”醫生果斷安排。
“好,謝謝醫生了,麻煩你了。”長青說。
秦大秀疼得渾身脫力,意識昏沉,虛弱地靠在牆邊,再也沒有半分白天強勢撒潑的模樣。
不多時,遠處傳來救護車急促的鳴笛聲,穿透寂靜的夜色,朝著鎮上衛生院駛來。
幾人扶著秦大秀躺上救護車,跟著一起去了市醫院。
到了醫院,醫生一通檢查下來,跟著值班護士去到了病房,掛上液體,幾人才稍稍鬆了一口氣。
“媽,你現在舒服些了沒?要不要喝水?”玉芬問道。
秦大秀點點頭,眼淚瞬間就出來了。
“媽,我去給你倒點水,你等等。”說完,玉芬就朝護士站走去。
這回生病自己也算是看明白了,從前秀蓮和自己說得比唱得好聽,什麼拿自己當親媽對待,什麼遇到事情只要自己開口就絕不會推諉,全是假話!
這回自己生病叫她幫忙,人家一句要帶孩子,輕飄飄就把自己打發了。
倒是玉芬,自己懷著孕身子還不舒服,從頭陪到尾。不管是老頭子還是自己生病,從來沒有推脫半點,秦大秀此刻心裡是滿滿的歉疚。
不大會兒,玉芬端著一杯溫水過來遞給秦大秀:“媽,你喝,不燙了。”
秦大秀接過水,就著眼淚抿了幾口,玉芬見她不喝了連忙接過來放到床頭的櫃子上。
秦大秀看到林老坎坐在床尾的凳子上打著盹兒,心裡也是來氣,於是開口喊道:“老頭子,你過來,我這麼難受你還睡得著呢,你過來守著我掛點滴,讓長青兩口子回去睡,長青明天還要上班呢。”
玉芬搖搖頭說:“媽,我沒關係,我在這陪著你。”
“你就聽話,明天早上給我送點小米粥來,長青明天一早還要忙生意,不休息好怎麼行?”秦大秀說。
長青看著玉芬實在也是受累,於是便拉起她說:“好,媽,那我們就回去了,夜裡有情況就去找值班護士,玉芬明天早上給你送早飯過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