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川撓了撓頭，臉上帶著幾分訕訕的笑：“姐，我知道錯了，你回去幫我跟小芹多說幾句好話，我實在不想再跟她吵了。這陣子她冷著我，我心裡也堵得慌，不好受。”
見他真心悔悟，神色鬆了些：“能想明白就好，話我可以幫你說，但是你自己的態度也得拿出來，回家好好和小芹道個歉，兩口子過日子得互相體諒，有商有量，日子才會越過越旺。
走，帶我瞧瞧豬仔，我好久沒來豬場，這段時間一切都順當吧？”
“都挺好的！昨天剛出欄一欄大肥豬，價錢賣得不錯。今兒你來得正好，屬於你的那份收益，我等會回家拿給你。”
福川一邊說，一邊領著玉芬挨個豬圈參觀。裡頭的豬吃得歡實，拱著食槽呼嚕作響，長勢喜人。玉芬看著，心裡也跟著高興。
走到其中一圈圍欄邊，就見天旺正埋頭清理圈裡的豬糞，手上，胳膊還有衣襟上都蹭了不少，一股子糞臭味飄過來。
“天旺哥，辛苦你了，瞧你忙得滿頭大汗的。”玉芬出聲招呼。
天旺停下手裡的鐵鍬，直起腰回頭一看，笑了起來：“玉芬，你怎麼過來了？站遠點兒，這裡味道大。”
玉芬笑笑：“家裡沒啥事，我好久沒來豬場了，所以今天就過來轉轉，那你先忙著，我回去陪小芹做午飯，待會兒給你們送來。”
玉芬辭別天旺福川，轉身便往小芹家走去。遠遠就看見小芹正坐在院壩裡的凳子上，懷裡摟著福寶，眼神時不時往豬場方向瞟，神色惴惴不安。看見玉芬回來，她連忙站起身。
“姐，怎麼樣了？福川他……”小芹聲音微微發顫，心裡七上八下。
玉芬走到她身邊，輕聲道：“放心，福川心裡明白是自己做錯了，也知道委屈了你，他拉不下臉面，心裡其實也不好受。”
小芹垂下眼簾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我也不是非要跟他置氣，可他整整半個月冷著我，再加上之前撞見他和王玲走得親近，我這心裡堵得實在難受。”
玉芬連忙跟她講清楚原委：“小芹，我今天去豬場，正好撞見王玲又去找福川。前天王玲確實送過肉包子過去，福川那是賭氣才收下，壓根沒動，就丟在牆角，最後都放壞了。我親耳聽見福川跟她說，自己是有家室的人，叫她往後不要再過來找他。”
“真的？他真這麼說了？他們倆從前當真沒有別的事？”小芹連忙追問，眼裡滿是忐忑。
“千真萬確，是我親耳聽見的。我也警告過王玲，要是她還來糾纏福川，我就直接上門找她母親理論。她無非就是瞧著福川辦起豬場，手裡有了些進項，才動了心思。你放寬心，福川不傻，好壞輕重，他分得清。”
玉芬耐心開導，一番話說開，小芹緊繃的心緒總算鬆快了幾分。
“姐，真的多謝你。要不是有你，這段日子我真不知道該怎麼熬過去。”小芹抬手擦去眼角的淚水。
一旁的福寶瞧見媽媽落淚，伸出小小的手掌，笨拙地去替媽媽擦臉，小嘴一撇，眼看也要跟著哭起來。
“咱們都是一家人，哪裡用得著說這些客氣話。你嫁到我們李家，就是自家人。福川做得不對，我自然會好好數落他。但你也要想開些，別整日憋在心裡生悶氣，氣壞身子，受罪的只有你自己。”玉芬看著她，又開口問道，“先前我勸你請個人過來搭把手，你怎麼沒請？”
小芹嘆了口氣，面露無奈：“姐，別提了，之前我請過村裡一位嫂子，剛開始幹活看著還挺好，白天幫我照看孩子，晚飯吃完就回家。可才幹不到一個月，就張口要加工錢。平日裡就只管看顧孩子，有時候孩子睡熟了，叫她順手做頓飯，她還要額外再要酬勞。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，便把人辭退了，索性就自己扛著。”
玉芬聽完，眉頭微微蹙起，心裡也明白村裡找幫工的難處。
“這世道就是這樣，不少人打著幫工的名頭，處處算計工錢。”玉芬嘆了口氣，“可你一個人又要帶娃，又要做家務下地，這麼硬扛哪裡吃得消。總不能什麼活都壓在你身上。”
小芹苦笑著搖了搖頭：“我也知道累，可遇上這樣的人，還不如自己幹。要是再找，又怕碰到同樣斤斤計較的，反倒惹一肚子閒氣。”
正說著，院門口傳來腳步聲，他一進門就看見小芹眼眶紅紅的，心裡頓時就有些愧疚，腳步都放輕了不少。
福寶看見爹回來，立刻張開小手，咿咿呀呀地往他懷裡撲。
福川連忙伸手把兒子接過來摟在懷裡，低頭逗弄了兩下，才抬眼看向小芹，神色帶著幾分侷促：“小芹，我回來了。”
小芹抬眼望了他一眼，沒有像從前那樣冷著臉，可也沒什麼笑意，只是默默站在一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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