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川把手裡的東西遞給小芹，低頭親了親福寶軟乎乎的小臉，沒再多耽擱，轉身快步回豬場忙活去了。
玉芬看著他踏實的背影，笑著寬慰小芹：“你看吧，福川心裡一直有你。事兒都說開了，就別往心裡去了。走，咱們進屋做飯。”
小芹點點頭，心緒徹底舒展下來。她到灶屋門口鋪好竹蓆，又墊上一層軟乎乎的薄毯，小心翼翼把福寶安置坐下，從兜裡摸出小玩具遞給他，柔聲叮囑：“福寶乖，這是爸爸給你買的玩具，就在這兒乖乖玩，媽媽去做飯。”
福寶握著玩具，安安靜靜坐在席子上，一雙圓眼睛一瞬不瞬望著忙碌的媽媽，格外乖巧懂事。
玉芬看著這一幕，心頭微酸，輕聲問道：“你平時做飯，都是這樣帶著孩子？”
“可不是嘛，姐。”小芹一邊收拾灶臺，一邊輕聲嘆氣，“小的時候只能背在背上，現在大了，揹著他不老實，總鬧騰。我就只能把他放在眼皮底下坐著。有時候好不容易哄睡著，能鬆一口氣，可又時時刻刻懸著心，怕他突然醒了摔著碰著。”
玉芬輕輕搖頭，心裡替她心疼不已。
這般日復一日熬著，哪裡是過日子，分明是熬心血。眼下天氣日漸轉涼，孩子天天坐在地上，早晚容易受涼，長久下去實在不是辦法。
“小芹，你家裡條件不差，完全請得起幫工。”玉芬認真勸道，“地裡農活、家裡家務、帶娃瑣事全壓你一個人身上，長期這麼硬扛，身子早晚要累垮。”
小芹淡淡笑了笑，眼底倦容未散，心裡卻輕快了不少：“平日裡倒還好，農忙時節我會花錢請鄉親搭把手，勉強能撐住。就是福寶剛學走路，一刻離不得人，等他徹底走穩了，我就能鬆快許多了。”
經歷一場冷戰、一場誤會，如今和福川冰釋前嫌，小芹心頭沉甸甸的包袱總算落了地。心裡舒坦了，幹活也渾身有勁。
她轉頭看向玉芬，笑著問道：“家裡還有幾塊去年醃的臘肉，中午做一個蒜苗炒臘肉，再炒一盤醋溜白菜，你看行嗎？”
玉芬聞言笑開：“那可太好了，一聽醋溜白菜我都要流口水了，妥妥的家常味兒！”
“那你幫我照看一會兒福寶。”小芹麻利掀開蜂窩煤爐的風口，“我去菜園扯一把蒜苗、拔棵新鮮白菜，很快就回來。”
玉芬應了一聲，蹲在竹蓆旁守著福寶。
小傢伙手裡攥著小玩具，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語，小短腿一顛一顛，卻牢牢記得媽媽的叮囑，安安穩穩坐在毯子上不亂爬。
院外菜園綠油油一片，秋風吹得菜葉輕輕搖晃。小芹挎著小竹籃，彎腰在菜畦裡摘菜。
嫩綠的蒜苗長勢旺盛，翠生生的一叢叢挺立著，她隨手掐了一大把，又挑了一顆緊實飽滿的青白菜，連根帶土一併拔起，動作利索又熟練。
不過片刻，她便提著滿滿一籃新鮮青菜回來，褲腳沾了點點泥土，眉眼卻是輕鬆柔和的。
“姐，你看我門口的菜園的菜長得多好，完全不用買，現摘現吃，新鮮得很！”小芹笑著進屋，把菜放在案板上，利落擇菜、洗菜。
玉芬幫忙把米淘洗好用鐵盆放在鋁鍋裡蒸好，然後蹲在灶堂門口開始生起火來。
“玉芬姐，你就坐著就好，就這兩個菜，我自己能行，你懷著身子可千萬要注意一些。”小芹叮囑道。
“咱農村人哪裡有那麼嬌氣，好多人大著肚子還下地呢！”玉芬說。
“現在不一樣，你好不容易懷上二胎，一定要小心一些，現在家裡也有那個條件，該好好養就好好養著。”
玉芬坐在灶堂前一邊燒火，一邊照看著福寶，看著灶臺前忙碌的小芹，心裡格外安穩。
弟弟弟媳夫妻倆終於解開心結，自己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。
小芹手腳麻利，舀起鍋裡的熱水把臘肉清洗乾淨，切了滿滿一大盤色澤油亮、肥瘦相間的肉片，下鍋一炒，油脂滋滋作響，濃郁的肉香瞬間填滿整個小院。再下入切碎的蒜苗，大火快速翻炒，清香混著肉香，勾得人食慾大動。醋溜白菜最後下鍋，酸甜爽口的香氣撲鼻而來。
兩道家常菜，簡簡單單，卻是最踏實的農家午飯。飯菜剛端上桌，玉芬就說：“我去給天旺哥送飯，順便叫福川回來吃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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