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芬低頭輕輕理順毛線，笑著回：“以前幹農活，哪樣不是練出來的？鋤頭握不穩、草薅不乾淨，多做幾回也就會了。織毛衣也是一個理。”
“可不是這個道理。”
劉翠花一邊帶著玉芬慢慢找手感，一邊細細指點細節：“起針夠數了，接下來就一排平針走到底。等織夠衣身長度，我再教你分領口、收袖籠。小孩子不用織複雜花樣，簡簡單單的平針，乾淨耐看，過年穿最喜慶。”
玉芬慢慢跟著織，漸漸找到了竅門。
原先歪歪扭扭的針腳，一點點變得整齊均勻，拉線鬆緊有度，竹針穿梭的速度也慢慢快了些。短短半個時辰，手下已經織出整整齊齊的一大片紅毛線，豔紅鮮亮，鋪在膝頭，看著格外治癒。
“你看，這不就學會了？”劉翠花欣慰點頭，“上手特別快，再練一陣子，你自己都能獨立織整件。”
玉芬看著自己親手織出來的針腳，眼底漾開淺淺笑意，心裡又新鮮又滿足。活了這麼多年，日日跟泥土莊稼打交道，還是頭一回安安靜靜坐下來，學著織毛衣。
“多虧你耐心教我。”她真心道謝。
“咱倆誰跟誰，還用說謝？”劉翠花擺了擺手，順手幫她理了理纏在一起的線頭，“以後沒事就過來，我在家也閒得慌，咱倆一邊織一邊說說話，日子也過得快些。”
兩人正聊得火熱，秀蓮擔著一對糞桶從劉翠花門前走過，看著二人有說有笑，心裡萬般不是滋味，她停下腳步，“玉芬，你跟著翠花姐學織毛衣吶？當真是清閒，這不過剛剛懷上，家裡的活兒就不幹了。想想以前，你大著肚子還得餵豬呢。”
劉翠花白了她一眼說：“關你啥事啊，你桶裡的裝的啥，又酸又臭，趕緊去把地裡菜澆了。你要是想學，回家把身上洗乾淨再過來，味兒大！”
秀蓮的臉都被氣得發綠了，急忙擔起糞桶就朝地裡走去。
等人走遠，劉翠花嗤笑一聲：“你以前辛苦的時候看不見，你清閒一點她心裡就不平衡了。什麼人啊這是，整天陰陽怪氣別人，別人說她兩句自己又受不了。”
“隨她去吧。”玉芬笑了笑。
“你啊，就是太老實。要是我，早和她幹好幾回架了。看她以後還嘴碎不，一天到晚在外亂嚼舌根子。”
兩人就這麼坐在暖陽地下，一針一線各自慢慢的織著毛線。不知不覺日頭偏西，天光漸漸柔和。
劉翠花看了看天色，叮囑道：“今天練得夠多了，別久坐傷身。你先把針線帶回去，晚上沒事可以一邊看電視一邊織，不用急，慢慢織平整。明天來，我再教你收針和加針，改天織得差不多了，再教你織袖口和底邊的螺紋針，織出來版型更好看。”
玉芬聽話收好竹針和毛線，把那圈剛織好的毛線輕輕疊好，收進布兜裡，高高興興回了家。
剛踏進院門，張婆婆便走前來說：“下午我把地裡的雜草收拾了，你別操心啦，今天學得怎麼樣，看你心情挺好。”
“嗯，翠花姐耐心教我，總算摸著了門道了。”玉芬笑著把毛線拿出來展示，掌心那一片平整的紅針腳 ，看著格外喜人。
張婆婆湊過來細細一看，連連誇讚：“哎喲，真不錯，頭一回能織得這麼整齊，等織好了，咱們小念過年就能穿上紅毛衣，過年走出去，多精神！多喜慶！”
正在此時，小夕小念放學回了家，連忙湊上來看熱鬧，小夕高興地說：“媽，你手真巧呢，學啥像啥，這紅毛線好好看，是給我織的嗎？”
玉芬摸摸小夕的頭，笑著說：“你們倆都有，一人一件。不過，什麼時候能織好就不一定了，我才剛剛學呢。”
小念也連忙跟著點頭，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紅豔豔的毛線，“媽，沒關係，你慢慢織，過年能穿上就行。”
兩個丫頭說完，便主動回到堂屋裡寫作業，玉芬守在身邊繼續織了一會毛衣，等張婆婆把晚飯做好，一家人簡單吃了晚飯，玉芬剛準備叫兩個孩子早些洗漱完上樓睡覺，邊聽道門外的一聲呼喊：“玉芬，開開院門。”
是大哥長柱的聲音。
玉芬連忙起身開啟院門，看見長柱風塵僕僕站在門口，身上還帶著一路奔波的塵土，神色匆忙卻掩不住喜色。
“大哥，你怎麼來了？有什麼要緊事嗎？”玉芬連忙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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