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你什麼時候來都行，咱倆也好久沒在一起聊聊了，正好趁這機會吹吹牛。”劉翠花笑著應下。
玉芬提著毛線和豬肉轉身回家，心裡盤算著，趁早把肉餡剁細，中午煮上一鍋肉丸湯，吃起來也方便省事。
剛踏進院子，她拿出豬肉正要動手，張婆婆連忙快步上前攔住：“你去邊上歇著，這點粗活我來。”
玉芬無奈一笑：“婆婆，這點小事我能幹，不礙事，我現在孕吐也消失了，適當動一動，反倒對身體有好處。”
“你上午趕場回來走了那麼遠，運動量早就夠了。“張婆婆不由分說接過豬肉，去陪你爹說說話，他一個人也悶得慌。”
玉芬拗不過張婆婆，只得去陪著李老爹閒話家常。
晌午時分，一鍋鮮香嫩滑的萵筍肉丸湯穩穩出鍋。熱氣騰騰，香氣四溢。玉芬盛了滿滿一大缽，端去老院孝敬公婆。
秦大秀和林老坎剛把午飯擺上桌，桌子簡簡單單一盤清炒蓮白。看著滿滿一大缽肉丸湯，林老坎嘴裡的口水都包不住了，他眼裡盯著肉丸說：“你這孩子，太有心了，端這麼多過來，你們一家人還夠吃嗎？”
“爸您放心，夠吃的。”玉芬笑著回話，“我今天特意買了三斤豬肉，想著媽養病這麼久，一直吃得清淡，肯定饞葷腥了。您二老也好補補身子。”
秦大秀臉上難得擠出幾分笑意，客套道：“辛苦你了玉芬，快回家吃飯吧，家裡孩子等得著急了。”
玉芬走遠，秦大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扭頭朝西屋翻了個大白眼，低聲嘟囔：“老大媳婦嘴上說得比唱得還好聽，早先口口聲聲說要給我買東西，孝敬我，這都多少天了，半點影子都不見。空長一張嘴，只會說漂亮話，我算是徹底看透她了。”
秀蓮和兩個孩子坐在自家堂屋吃飯，看著玉芬從院子走過，招呼也懶得打。心裡腹誹：“這二十四孝好兒媳還當上癮了，我看你能演多久！”
玉芬全然不知這番碎語，安然回到小院，一家人樂呵呵等她開飯，等吃完午飯，目送小細小念揹著書包上學去。她揣上新買的大紅毛線，抬腳慢悠悠往劉翠花走去。
紅豔豔的毛線團揣在布兜裡，隨著腳步輕輕晃悠，玉芬推開劉翠花家的院門，正巧碰上馬建軍和他父親兩人扛著鋤頭準備下地。
兩人笑著打招呼：“玉芬來啦？翠花在廚房裡洗碗呢，你先在院裡坐會兒，她馬上就出來。”
“好的馬叔，建軍哥，你們忙。”
沒片刻功夫，劉翠花擦乾淨手，解下圍裙，笑著從屋裡走出來，一眼就盯上她手裡的毛線，伸手摸了摸，連連誇讚：
“這毛線質地軟和，顏色，過年織出來穿身上，喜慶得很。是給小夕小念織的吧？”
“嗯。”玉芬笑著點頭，“我這不懷孕了嗎，家裡人不讓我下地幹活，我實在閒得無聊，張婆婆叫我來尋你學著織毛衣打發時間，我一想也挺好，於是便來了，就是怕我笨手笨腳，學半天學不會。”
“這哪有學不會的道理，都是熟能生巧。”劉翠花爽快地從屋裡拿出一副細竹針，遞到她手裡，“來，我先教你起針，起針是最要緊的第一步，學會這個，後面平針、花樣都順得很。”
玉芬依言坐下，學著劉翠花的樣子繞線，可是看著簡單，但捏起細細的竹針反倒不聽使喚。線一會兒松一會兒緊，時不時還挑空漏一針。拆了兩次，織出來的針腳歪歪扭扭，看著疙疙瘩瘩不平順。
“別急，別攥那麼緊。”劉翠花耐心的坐在她身旁，手把手幫她調整手勢，“手腕放鬆些，線輕輕帶住就行。你身體放鬆一些，別一直繃得太近，這樣久了就容易累。剛開始誰都這樣，我頭一回學，拆了不下五回，織出來的東西跟狗啃過的一樣。”
玉芬被她說得笑出聲，沉下心，一遍一遍慢慢練習。陽光灑在兩人肩頭，院壩裡安安靜靜，只有竹針相互碰撞，發出細碎清脆的“嗒嗒”聲。
兩人一邊織，一邊隨口拉起家常。
劉翠花看著玉芬安穩平和的模樣，由衷感慨：“玉芬，你這日子總算是熬出頭了。想當初你剛嫁過來，跟婆婆同住一屋，受了多少委屈、憋了多少悶氣。如今懷上二胎，長青疼你、家裡老人護你、孩子乖巧，一家人都曉得疼惜你，你是真真正正苦盡甘來了。”
玉芬指尖的動作微微一頓，心裡感慨。
可不是如此。
剛嫁入林家那幾年，她年輕老實，不善爭辯，日日下地操勞、在家操持家務，任勞任怨，卻從未被誰放在心上。再加上自家嫂子能說會道，又有兒子傍身，婆婆壓根兒沒把自己瞧上眼，無論自己付出多少，在婆婆眼裡全是應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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