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夕小念乖乖聽話，從車裡下來了，玉芬便坐上車把車開進老院停好，關上車門，帶著孩子回了自家小院。
鄉鄰看著這場景也都四下散開，各自回家去了，老院也徹底安靜下來。
秀蓮撇撇嘴，扭身回了屋。
可壯壯心頭的火氣，半點沒消。
他一直憋著委屈，總覺得二爸二媽偏心，故意不讓他玩車，偏疼小夕小念，尤其是秀蓮挑唆，說他爸沒本事，他沒福氣坐新車，他心裡越發嫉恨，又妒又氣。
天色徹底擦黑，家家戶戶亮起昏黃燈火，涼颼颼的晚風，吹得院邊的樹枝咔咔作響。
林老坎老兩口早早進屋歇下。秀蓮一家吃過晚飯，秀蓮在灶屋收拾，長柱洗漱完上了床，小麗正在屋內洗腳。
壯壯看著大家都沒注意到他，便一個人偷偷溜出房門，貓著腰，踮著腳尖，悄無聲息的摸到院壩裡。
麵包車靜靜停在院裡，車身在夜色裡泛著銀白色的微光，白天所有人圍著誇讚，自己才坐了一小會，就被趕下車的畫面一邊一邊在腦子打轉。二爸二媽那麼大的人了，還那麼小氣。
他越想越氣，越想越不甘心。
他蹲下身，從牆根撿起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瓦片，攥在手裡，咬著牙，帶著滿心賭氣的恨意，抬手就對著光潔的車身側面，狠狠一劃！
“滋啦——”
尖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，一道長長的，刺眼的白痕，瞬間劃破平整的車漆。
壯壯不解氣，握著瓦片，又順著車身接連劃了好幾道，橫豎交錯，原本光潔的車身，瞬間多出好幾道醜陋的劃痕。
可他萬萬沒想到，身後不遠處，姐姐小麗端著洗腳水，正想端到院子裡潑灑，正好看到這一幕。
小麗膽子小，看見弟弟拿著瓦片劃車，嚇得瞳孔一縮，手裡的盆子差點掉地，張嘴就要驚叫出聲。
“啊——”
剛半聲驚呼冒出來，身後猛地衝出來一道身影，一隻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巴。
是秀蓮。
她剛才看到壯壯不在屋裡，便出門找壯壯，一眼就看著壯壯劃車，又聽見女兒要喊人，嚇得心臟她心臟都漏跳一拍，立刻快步衝上來捂住小麗的嘴，把她拽到牆角暗處，壓低聲音警告：
“閉嘴！不許喊！半點聲都不許出！”
小麗嚇得渾身發抖，瞪著一雙眼睛，連連點頭，眼淚都快嚇出來了。
秀蓮確認四下沒人，才慢慢鬆開手，眼神陰沉沉盯著院裡被劃花的車身，沒有半點愧疚，反倒滿臉不服與酸意。
她壓低嗓音，對著小麗咬牙嘀咕：
“喊什麼喊？慌慌張張像個沒見過世面的！不就是一臺破二手車嗎？還真當什麼寶貝了，摸不得碰不得！
他家現在不就多掙了幾個錢嗎？尾巴都翹上天了，處處顯擺，連親兄弟都看不上了。
壯壯就是小孩子貪玩劃兩下怎麼了，就他家孩子嬌貴能坐，咱家壯壯坐一下摸一下就不能了，真夠小氣，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