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麗端著空碗，磨磨蹭蹭挪到玉芬院門口。
院內歡聲笑語，飯菜飄香，和她此刻拘謹的模樣格格不入。她在門口遲疑了好一會，才鼓起勇氣輕輕推開院門。
院壩裡幾桌吃飯的人聞聲齊齊側目，一道道目光落過來，燙得小麗瞬間滿臉通紅，慌忙低下頭，緊張得不敢抬頭。
玉芬見狀，溫柔笑著朝她招手：“小麗，愣在門口做什麼，快進來吃飯。”
小麗連連擺手：“不、不了二媽……我媽讓我來，給壯壯盛點肉菜回去。”
話音剛落，秦大秀當即嗤了一聲：“上午你媽在家閒著不肯過來幫忙，半點力不出，這會兒飯熟了，倒支使孩子上門來討吃，真是臉皮夠厚！”
一句話落下，院壩裡瞬間安靜幾分，所有人的目光，落在小麗身上。
小麗嘴巴張了張，想辯解兩句，可是她什麼都說不出來。她本來也是不想來的，是母親硬逼著自己來，可這些話，她一個字都不敢說。
她悄悄抬眼看了一下小孩那一桌的小寶哥，發現他自顧自吃著飯，眼睛都沒往這邊瞟。
玉芬抬手笑著招呼小麗：“別站在門口了，過來。”
說著，玉芬接過碗親自走進灶臺邊，舀了好多土豆燒雞，又拿筷子去桌上夾了好些回鍋肉，滿滿當當裝了一大碗。
她端著滿滿一碗熱菜走到小麗面前說：“端回去吧，小心燙。”
別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自己，唯獨二媽，沒有半句怪她的話，還替她留足了臉面。
“謝謝二媽！”
小麗說完，雙手接過沉甸甸，熱騰騰的碗，再也不敢多待片刻，轉身往老院走。
回到老院，小麗剛把一碗肉菜放在桌上，壯壯立刻大快朵頤起來。
“你過去你二媽有沒有說什麼？”秀蓮問。
小麗搖了搖頭，低頭扒著自己碗裡的飯。
壯壯幾口就把表層的回鍋肉掃蕩乾淨，嘴裡塞得滿滿當當，含混嘟囔：“姐，這點回鍋肉根本不夠吃！”
“碗裡還有土豆燒雞呢！”小麗說道。
壯壯拿起筷子在碗裡來回扒翻，撇著嘴不高興：“沒幾塊肉，盡是骨頭。”
秀蓮臉色當即沉了下來：“在外人面前裝得一副大方模樣，輪到自家侄女上門，就這般敷衍了事，我看她就是存心的，專挑雞骨頭糊弄咱們。”
“媽，二媽其實挺好的，奶奶都說你中午不過去幫忙，等飯熟了才支使我去要肉菜，還說……還說……”
“說什麼？！”秀蓮眉頭一擰。
“說你臉皮厚。”小麗低聲說道。
秀蓮臉上唰地一陣紅一陣燙，心底頓時升起一股怨氣。從前秦大秀待這個長孫何等疼惜，但凡有點吃食都記掛著孩子。如今玉芬剛懷上身孕，婆婆便一門心思去巴結老二兩口子，說到底還不是看中長青能賺錢，這般勢力，將來養老，就別指望能指著自己。
她拿起筷子在碗裡翻攪兩下，碗裡的確土豆居多，肉塊寥寥無幾，便撇了撇嘴：“所以說，她就是故意拿土豆搪塞我們。”
小麗急忙搖頭：“媽，真不是，我親眼看到二媽拿碗去灶屋鍋裡舀的雞肉，今天那邊擺了三桌，吃飯的人本來就多，舀完土豆她又特意去桌上夾的頭，從頭到尾都沒有為難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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