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蓮臉色陰沉得難看，憋著一肚子火氣往家走。腳下踩到一塊碎石子，她狠狠抬腳踹過去，石子滾出去老遠，可心裡那股憋屈勁兒，半分也沒消散。
今天真是倒黴透頂。
下午好不容易逮著機會推銷膠囊，非但一單沒成，還被村裡兩個嬸子當眾數落一頓，說自己坑鄉親。
晚上更窩囊，本以為賠車只是走個過場，玉芬心軟肯定會推讓幾句，到頭來自己既能落人情、又能省下這筆錢。
誰料玉芬半點不客氣，大大方方就把新車收下了！
秀蓮越想越堵心，抬手狠狠推開家門，哐噹一聲響。
長柱正坐在屋裡洗腳，見她臉色黑沉沉的，連忙問道：“怎麼了這是？臉拉這麼長，老二兩口子是不是說難聽話了？”
“她們敢說啥難聽話！”秀蓮一屁股坐在板凳上，滿肚子怨氣忍不住往外倒，“借咱們一輛舊車，我老老實實賠了一輛嶄新的，人家這會兒指不定在家裡偷著樂呢！半分客套都沒有，連句推辭的話都懶得說，真是一點情面都不講！”
長柱皺了皺眉：“收了就收了，本來就是壯壯做錯事，把人家愛惜的車摔得稀爛，賠錢賠車都是應該的。他們沒為難你吧？”
“為難倒是沒為難。”秀蓮撇著嘴，滿心不痛快，“玉芬最後塞了二百塊給我，說新舊差價在這兒，誰也不欠誰的。”
長柱一愣：“那錢你收了？”
“我不收？我傻啊？白白吃虧我圖啥？”秀蓮沒好氣地回了一句。
長柱看著自家媳婦這副斤斤計較、滿心怨懟的模樣，心裡暗自嘆氣。
他媳婦就是心眼太小，半點虧都吃不得，更是沒一點長遠格局。
這些年，家裡但凡能寬裕一點，多多少少都是靠著老二幫扶。老二仗義，念著兄弟情，做生意也帶上自己，若不是他，自己和秀蓮現在還守著幾畝薄田過日子呢。玉芬性子溫和通透，待人寬厚，從來不和自己家計較長短。
可秀蓮偏偏記不住別人的半點好，遇事只盯著自己吃虧沒吃虧，心裡永遠只有自己那點小算盤。
玉芬院裡。
天色徹底黑透，屋裡點著一盞昏黃的燈泡，暖融融的。玉芬懷著身孕，身子容易乏，白天開車一直坐著腿又容易酸脹。
長青看在眼裡，疼在心裡。
張婆婆燒好熱水，長青趕緊拿來洗腳盆為她打了一盆熱水，兌上冷水，用手試了試水溫。摸著不燙了，端起水輕輕放在玉芬腳邊。他小心翼翼蹲下，抬手輕輕捲起她的褲腳，動作輕柔得不像話。
“白天你開車坐的時間長，雙腿容易酸脹，每天晚上堅持泡泡腳，鬆快鬆快，但是我可提醒你，千萬不要自己端水，這些活都交給我。”
不等玉芬動手，長青已經輕輕托起她的腳，放進溫水裡。長青細緻地給玉芬揉搓著腳背、腳踝，力道不輕不重。
玉芬靠在椅上，渾身的疲憊慢慢散開，眉眼柔和，輕聲嘆道：“要不你鬆開，我自己來，現在月份還小，沒那麼嬌氣！”
長青抬頭笑了笑：“你可得聽話，注意一些總是好的，別什麼都逞能。”
揉了一會兒腳，瞧著水溫有些涼了，長青又進屋提來暖水壺，讓玉芬抬腳往裡面加了一些熱水，讓她繼續再泡泡，晚上睡覺腳也暖和。
長青也順勢脫了鞋襪把腳放進盆裡，兩人一起泡著腳，順嘴提到了晚上的事。
玉芬輕聲說道：“你是不是覺得我今天的舉動有些小氣，收了大嫂的新車？”
“那倒沒有，上回壯壯把車刮花咱們已經當了回冤大頭了，又是修路又是砌牆，最後還自己補了漆。若是回回這樣，大嫂就會越來越得寸進尺，何況你上次和她說得很明白，讓她注意保護你的車，她也答應的好好的，是她自己不守信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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