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長青和玉芬先去把貨取齊，將車子在市場邊停穩。
長青生怕玉芬勞累，不讓她下車搭手。他拿起副駕的小棉被，細心蓋在玉芬身上，又遞過灌滿熱水的暖瓶讓她焐手，叮囑她乖乖在車裡等候。等他把攤位上的瑣事安排妥當，再來和她一同去送貨。
玉芬雙手捧著暖瓶，望著窗外喧鬧的街市。寒冬凜冽，哈出的氣息化作一團團白汽，可街上人頭攢動，往來行人絡繹不絕，處處瀰漫著臨近年關的紅火氣息。
沒過多久，長福走上前，抬手敲了敲車窗，笑著和玉芬打起招呼：“二嫂，早啊。天這麼冷，怎麼不在家歇著，還過來陪二哥？”
“沒事的，早就習慣了，待在車裡也不凍。”玉芬溫和回道。
先前二人因為借車一事拌過幾句嘴，玉芬本以為長福心裡會心存芥蒂，刻意疏遠自己。可事實恰恰相反，長福彷彿那件事從未發生，待人依舊謙和有禮。玉芬暗自感慨，長福較之從前，著實沉穩老練了不少。
長福轉身徑直走向海鮮攤位。長青正埋頭整理貨品，雙手被凍得通紅，心裡卻是一片滾燙。眼看年關將近，生意愈發紅火，酒樓送貨的單子量大了不少，連來零買的顧客都多了好多人。
“二哥，生意興隆！我的那份貨都準備好了吧？”長福笑著開口。
長青朝旁邊的貨款抬了抬下巴：“方才我已經幫你分揀完畢，你要的品類，數量都備足了。”
“太好了，多謝二哥。”
長福說完，就忙著把貨筐往自己三輪車上搬，能拿足貨轉手就是錢，長福也想趁著年關多賺一些。
看著長福剛要推著三輪車出門，長青連忙問道：“對了，老四，今年過年，你們回林家莊不？”長青隨口問道。
“回呢，一大家子湊在一起才叫熱鬧，留在城裡過年，冷冷清清，大眼瞪小眼，多沒意思！”長福咧嘴笑道。
其實他早和冰冰商量過，年後的生意要仰仗長青扶持，兄弟之間的關係必須多走動維繫。再者也該回鄉探望父母了，免得萬一母親不高興從中攪和，萬一斷了二哥的幫扶，自己的路子也就窄了。冰冰說得沒錯，人情上的開銷不能省，正好藉著返鄉過年，好好拉近兄弟間的情分。
長青心裡想著，既然長福一家打算回鄉過年，今晚回去就得跟母親提一嘴，提前收拾出一間屋子，也好讓他們落腳。
正盤算，猛地想起過幾天就是小夕的生日了，這天天忙來忙去的，差點給忘了，上午送了貨，下午抽個時間和玉芬一起去商場逛逛，給娃一人買件新衣服，也算是生日禮物。
等上午所有送貨的訂單交割完畢，長青囑咐長柱和其他兩個小工守著攤位，他便帶玉芬去吃了午飯，然後讓玉芬和她一同去國營商場。
“特地跑商場幹什麼？裡頭的東西可不便宜。”玉芬疑惑道。
“這不是小夕馬上生日要到了嗎，給兩個丫頭一人挑一件新棉衣，既是生日禮物，也當新年衣裳，她們保準高興。”長青笑意融融。
“開心是開心，可商場的棉衣價錢高，孩子長得快，過一兩年都穿不了，未免太浪費了。”玉芬有些心疼開銷。
“不算浪費。往後玉鳳姐家的雪寧還能接著穿，倘若咱們腹中也是姑娘，輪著穿也正好。”
玉芬知道拗不過長青，只好隨他一同走進商場。
門外寒風呼嘯，一踏入國營商場，暖意撲面而來。大廳之內人聲鼎沸，年年趕來置辦年貨新衣的人摩肩接踵，身著藍色工裝的售貨員守在櫃檯後，有條不紊地接待往來顧客。
兩人徑直走上二樓童裝區，一排排棉衣整齊懸掛在橫杆上。玉芬的目光掃過一眾衣物，她的目光很快落在一件粉棉襖上。別緻的娃娃領，淺粉的布面上印著鮮紅的草莓紋樣，看著格外討喜。
“看上這件了？”長青低頭問道。
“我覺著，小姑娘穿上肯定可愛乖巧。”玉芬臉上帶著笑意。
長青轉頭向售貨員詢問，三年級的女孩適合什麼尺碼。售貨員讓他大致比劃出孩子的身高，隨即取出一件適配的碼數。玉芬上手翻看，摸著布料柔暖，填充物也厚實，比劃了一番，滿意地點點頭，尺寸剛剛好。
款式俏皮，領口和袖口都做了收緊設計，擋風禦寒，很適合鄉下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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