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青撈起煮好的臘味，瀝盡湯水，盡數放進鐵盆裡，臘油順著肉紋慢慢浸出來，香味四溢。
秀蓮往前跨一步，主動攬活：“長青，你放著，我來切。”
小夕聽見了，連忙拉開碗櫃，拿出早已洗乾淨的瓷盤，整整齊齊碼在案板邊上等著裝盤。
壯壯一溜煙兒跑進灶屋，眼睛直勾勾盯住盆裡剛撈出來，還冒著騰騰白汽的香腸。油珠子順著暗紅的腸衣緩緩往下淌，醇厚的肉香一股勁往鼻子裡鑽，饞得他嚥了好幾口口水，哪裡還忍得住。
“媽，看著好香啊！”話音未落，他伸出小手就想去抓盆裡滾燙的香腸。
秀蓮抬手輕輕拍開他的手，拿起香腸飛快切下一截，直接就塞進壯壯嘴裡，“快出去院子玩，別再這礙事！”
“唔！”
滾燙的肉汁一下在舌尖爆開，壯壯身子猛地一縮，腮幫子撐得鼓鼓的，這香腸實在太香了，他捨不得吐掉，只能微微張開小嘴，一下一下哈著熱氣，腮幫子來回蠕動，硬把那截滾燙的香腸嚥進肚子，末了還嘶嘶地倒吸涼氣。
秀蓮看著長青在鍋邊忙著炒菜，怕他覺得自己偏心壯壯，順手又切了一小截香腸，順手往旁邊的小夕嘴裡送。
小夕輕輕搖了搖頭說：“大媽，我還不餓，等中午大家一起吃。”
秀蓮也不勉強，直接把那塊香腸丟進自己嘴裡嚼著，“這香腸味道不錯！”然後拿起菜刀，繼續切起臘味來。
日頭慢慢升到半空，暖融融照在院壩。
院門口傳來腳步聲，長福和冰冰帶著槐香，提著大包小包推開院門。
看見一家人坐在院子裡烤火聊天，長福和冰冰笑著打招呼：“爸、媽、大哥、二嫂……過年好！”
冰冰牽著槐香走到林老坎和秦大秀面前說：“槐香，叫爺爺奶奶！”
小槐香裹著一件嶄新的紅棉襖，頭頂上扎著兩個小啾啾，臉蛋粉撲撲的，活脫脫年畫上蹦下來的小娃娃，她朝著林老坎和秦大秀甜甜地喊了聲：“爺爺！奶奶！”
林老坎笑得合不攏嘴，秦大秀臉上也難得浮現笑意，就算對長福再有氣，看著這漂亮的小孫女心情也好了些，只是可惜周冰冰一早就放話不會再生，不然再生個男娃，那該多好。
秦大秀從桌上抓了一顆糖遞給槐香說：“乖，奶奶給你吃糖！”
長福把東西提進堂屋放著，長文笑著招呼：“四哥，四嫂，快來坐。”
玉芬連忙把果盤遞到長福和冰冰面前說：“一路走過來累了吧，抓點吃吃 ，先坐下來歇會兒，馬上就要開席。”
灶屋裡鍋碗瓢盆叮噹作響，蜂窩煤爐子上燉著的雞湯咕嘟翻滾，香味飄滿整個院子，長青在灶屋忙得飛起，將土豆燒牛肉、韭黃肉絲、青筍炒木耳等、紅燒帶魚一樣樣依次下鍋，小念則一直把灶膛裡的火燒得旺旺的。
長福朝著廚房瞟了一眼問：“今天誰掌勺？”
玉芬笑著說：“你二哥今天掌勺！”
接到長青吩咐，小夕和么妹開始從廚房往外面端菜往兩張桌上擺。
眾人看見菜上得差不多了，紛紛起身，搬板凳拉椅子圍坐在一起。
小夕，和么妹來回穿梭，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餚陸續上桌。土豆燒牛肉色澤紅亮，紅燒帶魚整整齊齊碼在盤裡，鮮美的雞湯冒著熱氣……一大桌飯菜香氣直往鼻子裡鑽。
孩子們眼睛盯在了桌上，忍不住嚥了嚥唾沫，可大人還沒動筷，大家都老老實實坐著，不敢隨便伸手去夾，只有壯壯偷偷用手捻了塊臘肉丟進嘴裡，一旁的長柱擰了下他的耳朵。
等人全落了座，長青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高粱酒，給男人們都滿上一杯，臉上帶著笑意，開口招呼眾人：“今天團年，都是自家兄弟姐妹，一家人好不容易湊齊，大家都不要客氣，一定要吃好！喝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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