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柱見狀，趕緊伸手一把拉住衝動的秀蓮，“你能不能穩一點？事情還沒搞清楚，萬一本來是壯壯有錯在先呢？”
“他能有多大錯？！”秀蓮滿臉不服，臉漲得通紅，“就算是小孩子頑皮，那他一個當長輩的，還能真下手扇巴掌？老四一個上門女婿，回一趟孃家就敢對晚輩動粗，我今天非得問問他憑什麼！”
說完，她一把攥住壯壯的小手，氣勢洶洶抬腳就要往玉芬院裡衝，執意要替兒子討公道。
誰料剛踏出老院門檻，就見玉芬和么妹快步匆匆趕來。
兩人一見秀蓮這副架勢，連忙快步上前攔住。
玉芬勸道：“大嫂，你先別衝動！大過年的，一家人千萬別鬧僵，你先聽我們把事情說清楚！”
“還有什麼好說的？”秀蓮怒氣不減，指著壯壯臉上通紅的巴掌印，憤憤不平，“巴掌都結結實實扇在孩子臉上了！老四現在真是能耐大了，回村就作威作福，今天這說法，我必須要！”
么妹也趕緊上前，伸手抱住秀蓮的胳膊，急忙開口解釋：“大嫂，真不是四哥亂打人，這事壯壯的確也有錯！”
長柱催促道：“到底咋回事，一口氣說清楚，別吞吞吐吐。”
么妹不敢耽擱，趕緊把前因後果娓娓道來：“大哥，大嫂，下午壯壯拿了錢去代銷點買了擦炮，摔炮，回來後就帶著院裡一群小孩瘋玩。他把摔炮分給小夕小念她們玩，那玩意兒本身不危險，直接扔在地上就小小的一聲脆響，可一個沒注意，壯壯給槐香拿了兩個。”
“槐香年紀太小，根本不知道這個是什麼，也不知道不能用手捏，她拿到炮仗就用手指一捏，結果裡頭的火藥當場炸開，直接把三根小指頭炸得青紫，疼得她當場哇哇大哭，怎麼都哄不住！”
“四哥聽見哭聲，又看到槐香受傷的手指頭，一時情急，才失手打了壯壯一巴掌，四哥也是被嚇住了，又心疼孩子，也不是故意欺負壯壯。”
一番話說的清清楚楚。
方才還滿心委屈的壯壯，瞬間蔫了半截，卻依舊梗著脖子不服氣，紅著眼嚷嚷：“我是好心分給她玩！大家都會玩，是她自己笨！四爸憑什麼打我？”
這話一齣，在場幾人臉色各異。
秀蓮的怒火瞬間僵在臉上，剛剛沖天的氣勢，一下洩了大半。
她張了張嘴，竟然說不出一句話。
是啊，摔炮雖然小，威力也不大，但是對丁點兒大的娃娃那也是危險 ，還好槐香沒有喂進嘴裡，沒有炸傷眼睛，炸傷臉，那後果根本不敢想！
長柱沉聲開口：“錯就是錯，沒什麼好辯解的。走，帶著壯壯過去，給老四，冰冰還有槐香好好道個歉。”
秀蓮心裡仍舊不痛快，一臉扭捏，低聲嘟囔：“還道什麼歉？”壯壯就算有錯，不也平白捱了老四一巴掌？他又不是故意害人，小孩子貪玩就罷了，哪用得著這麼較真。”
玉芬見狀連忙從中打圓場，溫柔勸解：“大嫂，一家子哪裡有那麼計較，解釋清楚就好了，大過年的別鬧彆扭。”
幾人一前一後走進玉芬院子，遠遠就聽見秦大秀的聲音，正坐在板凳上數落老四：“你也是越來越沉不住氣！多大的人了，遇事就衝動動手！我不是偏袒壯壯，他還小不懂事，你們當家長的不上心看著孩子，一齣事就只會怪壯壯，出手打人！”
長柱快步上前，直接打斷秦大秀的偏袒話頭，“媽，你別這麼說。這事不怪老四，從頭到尾都是壯壯的問題。摔炮是危險東西，槐香這麼小，他不該隨便拿給槐香玩，今天這事，是他闖的禍。”
院壩另一側，周冰冰靜靜坐在一旁，懷裡緊緊抱著委屈未消的小槐香。
小姑娘右手三根細細的手指炸得烏青，還有些腫脹，委屈得很，她軟軟趴在媽媽懷裡，時不時伸出小手蹭一蹭，等著媽媽吹氣止疼，長長的睫毛溼漉漉的，臉上淚痕未乾，小身子還在輕輕一抽一抽的。
“媽媽，疼！疼！”
林老坎轉頭看向還想護短的秦大秀，冷聲訓斥：“要怪就怪你！好好的給他拿兩塊錢幹什麼？縱容他去買炮玩！這摔炮看著不起眼，威力一點不小！小孩被炮仗炸傷手，炸傷眼睛的還少嗎？真要是炸壞了槐香的眼睛和手，這個年都過不安生了，後悔都來不及！”
被老頭子一陣數落，秦大秀瞬間噎住，臉上一陣心虛，再也不敢多嘴狡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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