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時，長柱便回到了家。
剛跨進院子，推門進屋，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，一道黑影猛地迎面撲上來！
“林長柱！你這個沒良心的畜生，老孃今天跟你拼了！”
秀蓮披頭散髮，雙眼通紅，像瘋魔一般，衝上來對著他又打又踢。冬日的衣服穿得厚實，眼瞅著佔不到便宜，她乾脆踮起腳尖，揚手對著長柱的臉頰狠狠左右開弓！
啪啪兩聲出脆響，在安靜的屋裡格外刺耳。
長柱猝不及防，整個人徹底愣在原地，腦子一片空白。
他心裡憋著悶氣，本就因為虧空鉅款滿心疲憊，又念著她是兩個孩子的母親，處處忍讓，剋制，半點沒想過與她爭執。可他越是忍讓，秀蓮越得寸進尺，率先對他大打出手！
錯愕之下，長柱下意識抬手推了她兩下，沉聲道：“餘秀蓮，你幹什麼，我還沒跟你算賬，你反倒先跟我發起瘋來了？”
“我發瘋？”
秀蓮被推得一個踉蹌，直接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地上，扯開嗓子嚎啕大哭，“到底是我發瘋，還是你不要臉！”
“我今天在席上丟盡臉面，回家躺在床上滿心愧疚，想著你不容易，一年到頭那麼辛苦，我卻因為自己的貪心糊塗敗光了家底兒！可是你？！大年三十偷偷摸摸跟別的女人私會！你對得起我，對得起這個家，對得起一雙兒女嗎？！”
長柱聽得一頭霧水，完全摸不清半點狀況。
他心裡坦蕩，自問方才所作所為光明正大，問心無愧，不過是勸慰一時想不開的鄰里婦人，哪裡來的私會一說？
難不成她隔著院牆，隔著田地就看見了，可就算看見，也絕非她口中說的那般齷齪！
“你胡說八道什麼！什麼私會，什麼別的女人，你是不是氣糊塗了？”長柱又氣又懵。
“我胡說？”秀蓮紅著眼，哭得面目扭曲，“剛才村裡人都看見了，你和二狗媽在河邊手拉手，你摸著良心說，有沒有這回事？”
“難怪上回二狗鼻子被壯壯打折了，你還充大尾巴狼，除了賠償醫藥費，還非得多給營養費，我當初就覺得不對勁，原來是你們這對狗男女早有一腿！”
長柱一聽，也是來了火氣，不曉得這是村裡哪個長舌婦又搬弄是非，造謠生事！自己不過就是拉了意欲輕生的二狗媽一把，害怕她一時想不通幹了傻事，咋就成了私會？！
這秀蓮也是就憑這麼一句閒話，自行腦補，說得有鼻子有眼，好像自己真和別人有一腿似的。
“餘秀蓮！我和二狗媽清清白白，你要是再胡說，你信不信我大耳光子呼你！你簡直不可理喻！”
“你自己做了見不得人的勾當，還好意思對我發火？”秀蓮絲毫不讓，梗著脖子嘶吼，“你要是不怕人說，我們現在就去找爸媽，讓大家都來看看你的真面目！”
大過年的，她還嫌丟臉丟得不徹底？上午賣歪藥的事情已經夠讓人抬不起頭了，此刻她還想拿著莫須有的事情又來攪得一大家子不安寧。長柱深吸一口氣，壓低滿腔怒火，疲憊又無力放緩語氣，耐著性子解釋：
“我剛才心裡煩悶，出去河邊散心，確實是碰見了二狗媽。”
“她男人外出打工五年，中途斷了音訊，今年一個一起出去打工的老鄉實在看不下去，才回來偷偷告訴她，她男人在外面和別人過起了日子，孩子都兩歲了。”
“她一個女人，常年獨自在家伺候舊病床的婆婆，拉扯孩子，扛下所有農活，累死累活守著一個空殼家，最後落得一場空。大年三十想不開，想要尋短見。”
“我路過遇見，於心不忍，上前勸了她幾句，開導她好好活著，勸她回家，我是救人一命，積德行善！是哪個爛舌根的亂傳閒話，把好事汙成醜事，讓我抓著我絕不輕饒！”
屋內安靜下來。
秀蓮僵坐在地上，哭聲驟然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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