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青神色沉靜，並未為難他們：“我理解。人找不到，確實沒法定死日期。”
他頓了頓，條理清晰開口：“既然這樣，欠條就寫清楚：已歸還兩千元，剩餘一千八百元為高國華詐騙欠款。欠款永久有效，直至高國華歸鄉清償。在其未歸期間，由高國軍、劉光惠夫妻永久擔保負責。”
“只要你們夫妻認賬、不賴賬，我們可以不逼時間。”
一番話通情達理，卻又把責任劃分得清清楚楚。
高國軍夫妻倆終於鬆了一大口氣，連連應聲：“可以，完全可以，我們認賬，只要我妹回來，一定讓她解決。”
林老坎坐在旁邊，吧嗒著旱菸，看著桌子上實實在在的兩千塊錢，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些。
雖然沒有全額追回，但國軍兩口子也算是態度誠懇地解決問題，總比一分不還要好得多。
得到眾人應允，高國軍當即拿起紙筆，伏在桌上認認真真書寫欠條。
他識字不多，一筆一畫寫得極慢，每一個字都寫得鄭重無比。
欠條內容寫得明明白白、清清楚楚：
高國華騙取餘秀蓮三千八百元整，屬實。
今由其兄高國軍代為歸還兩千元整。
剩餘一千八百元整未結清。
該筆欠款永久有效，待高國華歸來一次性還清。
擔保人：高國軍、劉光惠。
擔保人終身認賬，永不抵賴。
寫完日期，夫妻倆依次簽字。一式兩份，長柱收一份，高國軍帶走一份。
寫完欠條，高國軍長長吐出一口氣，心裡壓著的大石徹底落地。
他站起身，對著長柱深深彎了彎腰，滿臉愧疚：“長柱，真的對不住，我妹害你們家吃了這麼大的虧，我們心裡一直過意不去。以後但凡有國華一點訊息，我們第一時間通知你們。”
劉光惠也誠懇道：“剩下的錢，我們記一輩子。只要我們日子緩過來，就算國華不回，我們也會盡力一點點幫她補上，絕不叫你們白白吃虧。”
長柱看著夫妻倆態度端正、誠意滿滿，心裡那股滔天不甘，也漸漸平息下來。
他不是不講理的人。
高國軍夫婦能勸老太太拿出這筆錢上門歸還，並且願意替妹妹認下這債務，已經是普通農家人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。
“行了。”長柱聲音終於平和下來，“這事，暫時就這樣了結。錢你們盡力，賬你們認著，我們就不再追究。”
“但我希望你們記住，做人做事，對得起良心。以後管好自家人，別再出來害人。”
瞭解了此事，國軍兩口子這踏出林家院子，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堂屋裡瞬間安靜，只剩下空氣中淡淡的菸草味縈繞。
秦大秀的目光瞄在了堂屋桌上那整整兩千塊錢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