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國華雙手緊緊攥著那沓用手帕裹好的鈔票,回頭看了一眼床上面色灰敗,默默抹淚的老母親,心裡五味雜陳,輕輕嘆了口氣,快步走出屋子。
院壩裡,劉光惠正倚著土牆等候,瞧見他手裡拿著手帕包,眼睛一下子亮了,快步迎上來,壓低聲音:“拿出來了?”
“嗯,媽忍痛拿出來了,兩千塊,一分不少!”高國軍把手帕裹好的錢遞到媳婦跟前,眉頭緊鎖,“只是媽心疼的厲害,哭了好半天。”
劉光惠伸手摸了摸手帕,心裡懸著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大半,“心疼也沒辦法,這錢本來就來路不正。咱們先把這兩千塊送回去,剩下的寫欠條,等國華什麼時候回來再補齊。這事越早了結越好,免得夜長夢多。”
“我曉得,咱們現在就動身去林家老院。”
夫妻倆簡單收拾了一下,揣好錢,又拿了紙和筆,打算當面寫下欠條,兩人一路腳步匆匆,誰都沒有說話。
另一邊,長柱一家剛回到老院,幾人坐在堂屋裡,氣氛沉悶。
瞧著幾人無功而返,林老坎心裡也是十分鬱悶,坐在堂屋悶頭抽旱菸。
秀蓮有些憋不住了,她開口問長青:“老二,萬一他們不主動解決,我們就只能去報案了。可高國華跑到哪裡根本不知道,萬一幾年不回來,這錢不還是沒了麼。”
“那也說不清楚,但是她肯定不能再回鄉來騙人了,一旦被抓住,她只有吃牢飯。”長青說。
長柱坐在一旁,一言不發,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三千八,如今錢沒要回來,他十分不甘心!
秦大秀盯著秀蓮道:“這事還不是怪你!一心做著暴富的美夢,天上哪裡會掉餡餅?從前你比誰都精,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!”
正說著,院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長柱幾人對視一眼,全都愣了。
高國軍和劉光惠夫妻二人一起來了。
夫妻二人走進院子,看著一大家人都在,高國軍神色有些侷促,劉光惠也站在一旁,神情帶著幾分緊張。
“長柱、長青、秀嬸、林叔、你們都在啊?”高國軍略顯窘迫的開口,“我們夫妻倆,是專程過來談還錢的事。”
長青連忙給兩人抬了兩張凳子。
高國軍坐下,伸手從衣兜裡將手帕包掏出來放在木桌上,一層層慢慢開啟。一沓整齊的鈔票露出來,屋裡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上面。
“這裡是兩千塊。”高國軍抬眼看著長柱,語氣帶著愧疚,“這錢是國華走前給我媽的,剛才我好說歹說,勸了好久,老人家才同意把錢先還給你們。”
“我發誓,我妹走的時候就給我媽這麼多,老人家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,她起先也不知道國華乾的是犯法的事,我們也是看著好幾個人找上了門,才大概明白了怎麼回事。”
“這兩千塊我們先還給你們,至於餘下的錢,我只能給你打欠條,等高國華回來,這筆錢由她還清。”
劉光惠跟著補充:“我們知道,三千八是長柱辛苦攢下的,之前老太太沒想明白,死活不願意把這筆錢拿出來,我們也是真心誠意想把這事早些處理妥當。”
“欠條上,我們夫妻倆願意做擔保,但是你們也知道我們的日子,倘若有錢,我們也就替她還了,可這麼多錢我們實在是拿不出來啊!所以若是她以後回來,我們一定勸她把這錢還上。”
長柱看著桌上的錢,一時間竟說不出話。
長青目光平靜,緩緩開口:“你們願意主動勸大娘拿出錢款,立字據,你們也是算是拿出了誠意。欠條要寫明白,錢款數額,還款時間。”
劉光惠為難的說:“ 長柱、長青,這還款時間我們是定不了的。”
她滿臉窘迫,語氣誠懇:“國華現在聯絡不上人,什麼時候回來,回不回來,我們真說不準,我們不敢胡亂許諾時間,萬一到期還不上,反倒辜負你們的信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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