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大秀晚飯過後便一直坐在堂屋等著,心裡揣著白天秀蓮說的那些話,本打算等長青、玉芬回村,好好敲打兩句,提醒他提防下長福。
可左等右等,院門口始終不見熟悉的麵包車影。
直到夜色深透,才看見長柱踏著夜色獨自歸來。
秦大秀當即起身迎上去,眉頭微蹙:“長柱,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?老二兩口子呢?我還有正事要同他們叮囑幾句。”
長柱拍了拍身上的塵土,如實回話:“媽,明天晚上第一批鮮活海鮮就要空運回來了,長青他們和北海那邊過來囤養技術員,這會兒還守在店裡忙著,連夜除錯增氧裝置、整理魚池,還要按比例調配海水,半點不敢馬虎。”
“這些生意上的精細門道,我也聽不懂。”秦大秀聞言一愣,隨即問道,“他們今晚不回村了?”
“嗯,今晚事情太多,忙不完,他們說今晚就在出租屋落腳歇息了,明天一早還得開門做生意,晚上還要去機場接第一批貨,省得來回趕路耽誤事。我剛才已經去給李老爹和張婆婆帶了口信。”
聽了這話,秦大秀心裡那股積攢了一天的話沒處說,堵得有些落空,只得輕輕嘆了口氣,揮揮手道:“行吧,既然是正事就不耽擱他們了。你也累了一天,快回家吃飯歇息。”
說罷,她帶著滿心未盡的叮囑,悻悻轉身回了屋,打算改日再找機會同長青細說提防人心的事。
與此同時,城區水產店內燈火通明,亮如白晝。
店裡一派緊張又有序的忙碌景象,完全沒有深夜該有的沉寂。
技術員小周正耐心指導長青配比海水,長青拿著精準配比的海水晶,一點點按比例兌入池中,反覆攪拌、調衡鹽度,復刻海水環境。
這一天他們已經盼了好久。
從王老闆第一次牽線、到轉行冰凍海鮮、到去北海考察、租房開店,為的就是明天這第一批空運活海鮮順利抵城。
長青壓不住心頭的激動,連日熬夜操勞的疲憊,此刻盡數被滿心的期許衝散。
原本他再三勸玉芬:“你懷著身孕,身子重,熬不得夜,先早點回出租屋休息,這裡有我和小周盯著,絕不會出錯。”
可玉芬偏偏不肯。
她比誰都清楚這批首發貨的分量,這是夫妻倆紮根城裡、打響海鮮招牌的關鍵一戰。
哪怕小腹沉甸甸的,站久了腰腿發酸發僵,她也執意守在一旁,不肯離開半步。
燈光落在她沉靜溫柔的眉眼上,她目不轉睛盯著小周的每一步操作,細細記在心裡。
別人可以不懂,她和長青必須全盤吃透。
到時候小週一走,店裡所有活海鮮的囤養、保活、運維,全都要靠他們自己。
一遍、兩遍……
小周仔細測試鹽度,又除錯增氧機,直到增氧機吐出細密均勻的氣泡,一池人工海水才調配成功。
夫妻倆懸了許久的心,瞬間穩穩落地。
緊繃多日的神經驟然放鬆,眼底不約而同泛起滾燙的笑意,既有如釋重負,又有對新生意的無限憧憬。
“太好了,總算全都準備妥當了。”長青低聲感慨,語氣裡滿是動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