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外海的船老大，手裡都有幾分傲骨。
他們信海神，信因果，唯獨不信這輕飄飄的紙票子能買平人命。
青年在旁邊急得直搓手，想插話又不敢，只能眼巴巴盯著那摞錢乾嚥唾沫。
周海生看著陳福順油鹽不進的樣子，沒有把錢收回來。
“福順叔，規矩我懂。”
周海生盯著陳福順的眼睛，
“但咱周家也有規矩，恩是恩，錢是錢。”
周海生指了指鎮衛生院的方向。
“我爹在病床上發了話，就算砸鍋賣鐵，也得把這恩情報上。”
周海生又把錢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再說了，您船上這幫兄弟跟著您跑外海，風裡來浪裡去，圖個什麼？不就是為了多賺兩個錢養家餬口？”
周海生掃了一眼旁邊的寸頭青年，
“您不要，就當是分給兄弟們買酒喝的茶水錢。”
“這總行了吧！”
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，既捧了陳福順的江湖道義，又把面子和裡子全給足了。
陳福順繃緊的臉色變了幾變，看著周海生那張年輕的臉，又看了看旁邊一雙雙渴望的眼睛。
船艙底下聽到動靜，已經鑽出來四五個船員，全都直勾勾盯著那摞錢。
陳福順嘆了口氣，心裡清楚這錢要是不收，確實傷了周家父子的面子，也寒了底下兄弟們的心。
“你小子，倒是長了張好嘴。”陳福順伸手，一把抓過那摞鈔票。
紙鈔的重量壓在手裡，沉甸甸的。
“行，錢我收了，就當是弟兄們的喜錢。”
周海生見他收了錢，嘴角咧開一個弧度。
他從兜裡摸出BP機，看了一眼上面的號碼，報了一串數字。
“福順叔，這傳呼號您記一下。”
周海生語氣鄭重，
“以後您的福順號，只要遇到了麻煩，不管是岸上的事，還是海里的事，隨時給我掛傳呼。”
“只要您一句話，我周海生能辦到的，絕不含糊，必定全力以赴。”
說完，周海生再次衝著陳福順抱了抱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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