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欣蘭端著那個印著紅牡丹的搪瓷水杯，視線避開周海生，低頭嘆了口氣。
“清嘉她……”
周海生身子往前傾了傾，雙手搭在膝蓋上，等著下文。
“被她爸爸送去新加坡了，她已經走了。”
顧欣蘭抬起頭，看著面前的年輕人，
“前天上午的飛機。”
周海生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整個人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。
“走了？去新加坡？”
他想過顧新豐會限制顧清嘉的自由，畢竟出了這麼大的海難，當爹的肯定後怕，禁足個把月都是正常的。
但他怎麼也沒想到，顧新豐會直接把人送出國。
九三年，出國可不是買張車票去鄰省串門。
那是隔著大洋，跨著國界。
在這通訊全靠寫信和昂貴國際長途的年代，這幾乎等於徹底斷了聯絡。
在荒島上，兩人分吃一隻沒放鹽的龍蝦，在陰暗的山洞裡背靠著背取暖。
狂風暴雨裡，他把她從海里拖上岸，那種把命交到對方手裡的感覺，現在還歷歷在目。
現在，連句道別都沒有。
人就這麼沒了蹤影。
顧欣蘭看著面前失態的年輕人，把搪瓷水杯放在茶几上。
“你先坐下。”顧欣蘭指了指沙發。
“那她什麼時候回來？”周海生盯著顧欣蘭的眼睛想得到一些答案。
“這個我也不太清楚。”
顧欣蘭搖了搖頭，語氣裡透著無奈，
“她爸這次是鐵了心要收她的心，那邊安排了學校和住處，說是要讓她在那邊唸完研究生，短的話兩三年，長的話，可能得四五年吧。”
“我大哥的脾氣你也知道，他決定的事，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”
周海生渾身力氣被抽空，慢慢跌坐回沙發裡。
“好吧。”
他盯著茶几上的水漬，聲音低了下去。
周海生只覺得自己的胸口有些發悶，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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