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幾個正在幹活的社員都抬頭看了過來。
王金寶眼神閃了一下，嘴上卻立刻嚷嚷起來：“你罵誰呢？我又不是故意的！”
林野冷冷看著他：“不是故意的？”
王金寶梗著脖子：“廢話！我第一天干這個，手不穩不是很正常嗎？”
這話一齣，旁邊有個正在覆土的老漢就勸了一句：“行了行了，都是幹活兒，金寶頭一天挑糞，手上沒準頭也是有的。”
另一個婦女也道：“林知青，你小心點就是了，別跟他一般見識。”
王金寶一聽有人替他說話，臉上立刻多了幾分得意。
林野盯著他看了兩秒，“行。”
他說完，轉過身，繼續掄鎬頭翻地。
只是從這一下開始，他幹活的動作雖然沒停，注意力卻一直落在身後的王金寶身上。
王金寶今天被罰挑大糞，心裡本就憋著一股邪火。
他從小到大在王家就是個寶貝疙瘩，別說挑糞了，連家裡的泔水桶都沒倒過幾回。
如今被全村人看著挑著糞桶在田壟裡來回跑，肩膀磨得生疼，鼻子裡全是燻人的臭味，肚子裡更是一陣陣翻騰。
他越挑越覺得丟人。
越丟人，就越恨林野。
要不是林野，他還能在鎮上混著那份工作。
雖然那活兒煩了點，可好歹不用下地，不用沾糞水，穿得乾乾淨淨，還能在鎮上人模狗樣地晃悠。
現在呢？
他工作沒了，親事那邊也搖搖欲墜，家裡還被林野訛走了四百多塊錢。
更要命的是，昨天他剛當上記分員，還沒威風半天，就被王長貴當眾罵得狗血淋頭。
今天還被髮配來挑糞。
這一樁樁一件件，王金寶全都算到了林野頭上。
他盯著林野的背影，牙都快咬碎了。
前頭林野掄著鐵鎬，動作依舊穩得不像話。
一鎬下去，硬土翻起，深溝整齊。
王金寶越看越恨。
他又舀起一瓢糞水，故意往林野腳邊潑去。
這回倒是沒貼著褲腿，可也離得不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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