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桂英氣得咬牙，轉頭就衝王麗芬罵：“你還杵著幹啥？快去！”
王麗芬看了一眼還在原地亂蹦的王金寶，胃裡又是一陣翻騰。
最後還是在劉桂英要吃人的眼神里，硬著頭皮往前挪。
“你別動！”
她捂著鼻子，聲音發顫，“你一直動，我咋給你弄？”
王金寶聽見聲音，立刻停住，聲音從衣服底下悶悶傳出來：“快點！”
王麗芬伸出兩根手指，捏住衣角。
可那衣角溼滑黏膩，手一碰上去，她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
她強忍著噁心，用力往上一拽。
沒拽動。
王金寶急得罵：“你使勁啊！”
王麗芬咬牙閉眼，雙手抓住那件衣裳，猛地往上一扯。
“刺啦——”
那件本就被糞水泡軟的舊褂子，竟然從領口處撕開了一道長口子。
王金寶的腦袋終於從裡面鑽了出來。
他張嘴猛吸了一大口氣，下一秒又被自己身上的味兒嗆得乾嘔起來。
“嘔——”
“媽呀，臭死我了！”
王麗芬也跟著“嘔”了一聲，轉頭跑到牆邊乾嘔。
劉桂英一邊罵，一邊指揮：“褲子也脫了！快點！別把屋裡燻臭了！”
王金寶身上的衣裳一件件脫下來，堆在院子角落，臭味更濃了。
整個王家院子像是被人倒了一桶陳年糞湯。
王金寶光著膀子，只剩一條髒得看不出顏色的褲衩，凍得直哆嗦。
雖說是八月，可夜裡一身溼漉漉的糞水掛著，風一吹，還是冷得難受。
王麗芬拿水瓢往他身上澆水，又拿破布在他身上狠狠搓。
搓得王金寶嗷嗷叫。
王麗芬心裡憋了一肚子火，手上的力道反而更重了幾分。
折騰到後半夜，院子裡的味兒總算稍微淡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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