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金山端著藥碗走到外間灶臺,將藥罐裡的溫藥倒出來一些,又把涼藥混進去一些,放在灶臺邊藉著餘溫暖著。
做完這一切,他看著灶膛裡微弱的火星,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他好像……有點明白許茵茵為什麼逼他留在這裡了。
這種貼身伺候、直面後果的煎熬,遠比打他幾巴掌更讓他難受。
後半夜格外漫長。許金山幾乎沒閤眼,時而看看劉嬸,時而發呆。
天快亮時,劉嬸呼吸也平穩了不少。
許金山竟然莫名地鬆了口氣。
清晨,第一縷曙光透過窗紙照進屋裡。
許茵茵準時出現在了門口,梁嬸遞給她一個小瓦罐,說是特地給劉寡婦熬的小米粥。
還說劉寡婦不容易,這麼大年紀了懷孕辛苦,還說什麼女人就該幫助女人。
都是梁嬸的一份心,反正也不重,許茵茵就幫拿了過來。
她把粥放在木桌上,先是檢查了一下劉嬸的情況,摸了摸額頭,號了號脈,眉頭稍稍舒展。
然後又走到灶臺邊,看了看溫著的藥。
吳大山立刻把昨晚許美蘭來鬧以及許金山主動問藥的事情說了一遍。
許茵茵聽完,意味深長地看了許金山一眼。
許金山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,梗著脖子道:“看什麼看?藥涼了不能溫嗎?”
許茵茵沒接話,只是淡淡地說:“算你還有點人樣。”
她盛了一碗米粥,遞給許金山,“喂她吃點粥,少食多餐。”
許金山愣了一下,默默地接過了碗。
就在許金山笨拙地、一小口一小口地給劉嬸喂粥時,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聲。
以劉寡婦的孃家兄弟為首的幾個人,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,為首的中年漢子一臉怒氣:
“許金山呢!讓他滾出來!把我姐害成這樣,老子今天非扒了他的皮不可!”
許金山端著粥碗的手一抖,幾滴溫熱的米粥濺在了劉嬸的衣襟上。
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,下意識就想往後躲,可看著床上依舊虛弱的劉嬸,以及站在門口神色冰冷的許茵茵,他的腳像被釘在了原地。
外面的叫罵聲和雜亂的腳步聲已經逼近屋門。
“砰”地一聲,本就不是很結實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,撞在牆上發出巨響。
以劉寡婦的弟弟劉壯為首,五六個手持棍棒、面色不善的劉家男丁湧了進來,狹小的屋子頓時顯得擁擠不堪,空氣彷彿都凝固了。
“許金山!你個喪良心的王八蛋!我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我讓你償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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