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去石屋。”陳知許放下地圖，目光望向鎮外的山嶺，“那位守山人，是解開‘約定’的關鍵。”
車隊在山腳下停穩，一行人徒步上山。許茵茵走在最前，掌心的苔痕時不時發燙，像個精準的指南針，指引著方向。
快到石屋時，她忽然停步——石屋的門敞開著，裡面空無一人，灶火早已熄滅，木架上的陶罐少了大半，只有那個最大的、曾用來處理碎片的陶罐還在，裡面殘留著黑色的灰燼。
“人走了。”陸戰霆檢查著屋內，“沒有打鬥痕跡，像是主動離開的。”
陳知許走到陶罐前，用指尖沾了點灰燼，放在鼻尖輕嗅：“是‘鎮魂灰’，混了硃砂和桃木屑，看來他是徹底放棄守護了。”他看向許茵茵，“這或許和你有關。”
“我？”許茵茵一愣。
“你用井靈信物完成了‘迴圈’，又以‘人’的身份與水下存在達成了臨時平衡。”陳知許解釋道，“對守山人來說，這意味著‘舊約’已破，‘新局’已定，他的使命完成了。”
許茵茵心頭微澀。那位佝僂的老人，終究還是帶著千年的秘密離開了。
離開石屋，他們又去了廢棄村莊。
枯井邊的泥土有新翻動的痕跡，井壁上殘留著金屬刮擦的印記。
陳知許蹲在井邊，閉上眼睛，手指在地面快速畫著複雜的符號，片刻後睜開眼：
“這裡的‘地脈’被人用儀器強行牽引過，想借井水的陰氣，開啟通往‘玄城基座’的缺口。幸好失敗了，否則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他指著井壁的刮痕：“是特製的合金鑽頭，硬度足以穿透岩石，上面還鍍了‘鎮魂水’——看來這些人不僅懂技術，還懂點門道，是個棘手的對手。”
最後一站是龍王廟舊址。
銅鐘依舊掛在石桌上，鐘壁的鏽跡退去了不少，“鎮水靈”三個字在陽光下隱約發亮。
陳知許敲響銅鐘，鐘聲比上次更加清越，傳遍整個鎮子，連江水都似乎泛起了漣漪。
“鐘鳴能安撫水下的‘場’，但也會吸引那些人的注意。”陳知許望著江面，“他們很快就會知道我們來了。”
返程時，許茵茵坐在車上，看著窗外的江水，忽然問：
“陳顧問，您覺得‘歸墟之門’後面，到底是什麼？”
陳知許沉默片刻，答道：
“或許什麼都沒有，或許什麼都有。它更像一道‘界限’，隔開了‘可知’與‘不可知’。
人類的好奇心總在驅使我們跨越界限，但有些界限，恰恰是用來保護我們的。”
他看向許茵茵掌心的苔痕：“你身上的‘印記’，是界限給你的‘通行證’，也是‘枷鎖’。
它讓你能感知到危險，卻也讓你永遠無法徹底置身事外。”
許茵茵低頭看著那片淡綠色的痕跡，忽然笑了：
“或許這樣也不錯。至少，我能知道什麼時候該守護，什麼時候該退讓。”
車隊回到巡邏站時，蘇雨桐正焦急地等在門口：
“出事了！剛才監測到江面有強烈的磁場波動，像是……有大型物體從水下浮上來了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