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茵茵能感覺到陸戰霆握著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,鮮血順著他垂下的手臂,一滴滴落在灰白的岩石上,觸目驚心。
“你的傷……”
“皮肉傷,死不了。”
陸戰霆咬牙道,腳步不停,“快到了,這上面應該有個出口。”
石縫盡頭果然有一線天光透入。
他們奮力擠出去,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相對開闊的石臺之上。石臺位於石林頂部,視野開闊,下方是茫茫林海和蜿蜒的河谷。
然而,石臺另一側是陡峭的懸崖,深不見底。他們似乎……跑到了一個絕路上!
而下方石林中,灰衣人和那老人的身影已經隱約可見,正在快速攀爬靠近。
前無去路,後有追兵。
陸戰霆迅速查看了傷口,簡單用撕下的布條勒緊止血,眼神掃過周圍,最後落在懸崖邊緣幾根粗壯的古藤上。
“敢不敢賭一把?”
他看向許茵茵,嘴角甚至扯出一絲近乎狂野的弧度。
許茵茵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。她回頭看了一眼越追越近的敵人,又看了看深不見底的懸崖,深吸一口氣,壓下所有恐懼,重重點頭:“敢!”
“好!”陸戰霆一把扯過一根最粗的古藤,用力拽了拽,確認其韌性。
“我揹你下去。抓緊我,無論如何別鬆手!”
他將藤蔓在腰間快速繞了兩圈,打了個死結,又將另一端牢牢系在懸崖邊一塊突兀的巨石上。然後背對懸崖,蹲下身。
許茵茵毫不猶豫地伏到他背上,雙手死死環住他的脖頸。
她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血腥味,也能感受到他肌肉因用力而繃緊的震顫。
“骨匠的老狗!”陸戰霆朝著下方已經爬到石臺邊緣的老人和灰衣人,用盡力氣吼了一聲,聲音在山崖間迴盪,“‘山魄’就在這兒!有本事,下來拿!”
說罷,他毫不猶豫,向後仰倒,揹著許茵茵,朝著雲霧繚繞的懸崖下方,縱身躍下!
“不——!”老人驚怒交加的吼聲從上方傳來,迅速被呼嘯的風聲吞沒。
粗糲的藤蔓劇烈摩擦,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,下墜的失重感讓許茵茵心臟幾乎停跳。
她緊閉雙眼,將臉埋在陸戰霆汗溼的頸側,耳邊只剩下呼嘯的風和他沉重卻穩定的心跳。
下墜了不知多久,也許只有幾秒,也許漫長如一個世紀,“嘭”的一聲悶響,伴隨著陸戰霆一聲壓抑的痛哼,下墜之勢猛地頓住!
藤蔓到了盡頭!
他們懸吊在半空中,腳下依舊是茫茫雲霧,看不到底。
上方的石臺已經變成一個小點,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影在邊緣焦躁地晃動,卻沒敢跟著跳下。
陸戰霆額角青筋暴起,背上的傷口因為劇烈的牽拉再次崩開,鮮血順著藤蔓流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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