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茵茵沒說話,目光直直地望向巷子對面,一個蹲在屋簷陰影下的人。
那是個看起來四五十歲的男人,穿著本地常見的深藍色舊中山裝,蹲在那裡抽著旱菸,煙霧繚繞,看不清面目。
他蹲著的姿勢很尋常,像是走累了歇腳的鄉親。
但許茵茵的左手掌心,那已經隱沒的印記,卻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!
不是之前遇到“骨匠”灰骨時的灼熱悸動,而是一種陰寒、汙濁、充滿了腐朽和死亡氣息的刺痛感!
與此同時,她剛剛開啟、尚且模糊的“地脈”感知中,那個男人所在的位置,就像是一個突然出現在潔淨水面的汙濁漩渦,散發著濃郁到令人作嘔的“死氣”!
那死氣並非屍體的氣味,而更像是一種生機被徹底掠奪、汙染後殘留的扭曲氣息,與周遭小鎮鮮活的地脈生機格格不入,甚至隱隱在侵蝕、汙染著附近微弱的地脈流動!
“那個人……”許茵茵的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
“不對勁。他身上……有很濃的‘死氣’,和我感覺到的地脈生機完全相反。而且……他在看我們。”
雖然隔著煙霧和昏暗的光線,但許茵茵能感覺到,那雙隱藏在煙霧後的眼睛,正精準地落在她和陸戰霆身上,尤其是……她的左手。
陸戰霆身體瞬間繃緊,進入戒備狀態,但面上不顯,只是隨意地攬著許茵茵的肩膀,彷彿在說悄悄話,目光卻銳利如刀地掃過那個蹲著的人影。
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注視,慢吞吞地站起身來,磕了磕菸袋鍋,轉身,步履有些蹣跚地走進了身後更深的巷弄陰影裡,消失在黑暗中。
“他走了。”
許茵茵鬆了口氣,但掌心殘留的刺痛和那股令人極度不適的“死氣”感應,卻讓她心頭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影。
“不是‘骨匠’的人。”陸戰霆肯定地說,“氣息不對。”
“骨匠”的人雖然詭異,但手段偏向利用和奪取地脈靈物,帶著一種貪婪的“活”性。
而剛才那個人,給人的感覺更像是……從墳墓裡爬出來的,帶著某種不祥的“終結”意味。
“鎮上怎麼會有這種人?”許茵茵蹙眉。
地脈交匯之處,本該生機盎然,為何會出現如此濃烈的死氣載體?
“先回旅館。”陸戰霆當機立斷,“這裡不能待了。取完東西,我們立刻換地方,查查最近鎮上有沒有什麼異常,或者……陌生人。”
兩人加快腳步,走進小旅館。
老闆娘在櫃檯後打著毛衣,看到他們回來,熱情地打了個招呼,並未察覺異常。
回到簡陋的房間,陸戰霆快速檢查了一遍,確認無人進來過,便開始收拾必要物品。
許茵茵則站在窗邊,透過窗簾縫隙,警惕地觀察著外面的巷子。
那個散發著死氣的人沒有再次出現,但那股陰冷的不安感,卻如同附骨之疽,縈繞不散。
“戰霆,”她忽然輕聲開口,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,“你說,那老人的話,‘江城……我們總會再見’……會不會,不止他們是‘骨匠’?”
陸戰霆動作一頓,看向她。
許茵茵轉過身,眼神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異常明亮,也異常沉重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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