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大山站在自家院牆的陰影裡,像一尊冰冷的石像。
剛才院子裡那一幕,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,燙在他的耳膜上,烙在他的心尖上。
“孩子”……“娶我”……
這兩個詞在他腦海裡瘋狂碰撞,炸得他眼前陣陣發黑。
他原本只是回來取忘在屋裡的汗巾,卻猝不及防地聽到了這足以將他最後一點尊嚴碾碎成泥的對話。
他看著許金山那驚慌失措、只想逃竄的醜態,看著母親那帶著傻氣的、所謂的“幸福”。
一股比在打穀場上更甚的暴怒,混合著鋪天蓋地的噁心感,席捲了他全身。
這一次,他不能再沉默,不能再逃避。
就在許金山手腳發軟,差點被門檻絆倒,想要奪門而出的瞬間,一個黑影堵在了大門口。
吳大山手裡沒拿鐮刀,但他那雙赤紅的眼睛,比任何利刃都讓人膽寒。
他什麼也沒說,只是站在那裡,像一堵即將傾塌的山牆,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許金山“媽呀”怪叫一聲,嚇得連連後退,一屁股坐倒在地,手腳並用地往後蹭,直到脊背抵住冰涼的牆壁,再無退路。
“大……山……你……你聽我說……”
許金山舌頭打結,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的衣衫。
劉寡婦也嚇壞了,她沒想到兒子會在這個時候回來。
“大山,你……你別……”
吳大山根本不理她,他的目光死死鎖在許金山身上,一步步逼近。
他蹲下身,與癱坐在地的許金山平視,聲音低沉得像從地縫裡擠出來:
“你要是敢不娶我媽,就閹了你。”
吳大山狠聲道。
許金山渾身一抖,哭喪著臉:“大山,這……這不能啊……我……我還年輕,我……”
“你搞大她肚子的時候,怎麼不想想自己年輕?”
吳大山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嗤笑,那笑聲裡沒有溫度,只有刻骨的嘲諷和恨意,
“現在想拍拍屁股走人?天底下沒這麼便宜的事!”
“我……我沒……她不一定是……”許金山還想狡辯。
吳大山猛地伸手,一把揪住他的前襟,幾乎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提起來一點,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。
“我不管是不是!”
吳大山從牙縫裡擠出聲音,眼睛裡是駭人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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