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紅梅柳眉一挑，手裡的打火機在桌上重重一拍。
“看什麼看？眼珠子不想要了？”
馬海嚇了一跳，趕緊收回視線，乾笑著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。
“兄弟，你這朋友脾氣挺火爆啊。”馬海把那個黑色的編織袋放在桌底下，壓低聲音，“貨我帶來了。五十塊諾基亞主機板，全在這兒。”
陳歡伸手把編織袋提上來，拉開拉鍊。
裡面全是綠色的手機主機板，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黴味和下水道的臭味。
趙紅梅嫌棄地捂住鼻子，往後仰了仰身子。
“這都什麼破爛玩意兒？掉糞坑裡撈出來的？”
馬海搓了搓手，滿臉堆笑。
“大姐，你這就不懂了。這叫統貨。華強北那邊專門收的進水機，拆下來的廢板。這玩意兒修好了，裝個翻新殼，當二手機賣，利潤大著呢。”
馬海轉頭看向陳歡，語氣變了變，帶上了幾分試探。
“兄弟，這批板子腐蝕得很厲害。有幾塊我找華強北的老師傅看過，說是電源IC底下的過孔全斷了，神仙難救。你昨天在市場露那一手確實牛，但這手機板子跟示波器可不一樣，貼片元件太小了。你真能搞定？”
陳歡隨手從袋子裡拿出一塊腐蝕最嚴重的主機板。板子邊緣已經長出了綠色的銅鏽。
他從褲兜裡摸出那把打磨過的小號十字螺絲刀。
刀尖在主機板電源IC旁邊的綠油上輕輕一刮。
“電源IC底下斷線，是因為進水後電池沒拔，電解反應把銅箔腐蝕了。”陳歡把刮開的地方展示給馬海看，“不用拆IC。旁邊這個測試點，直通電源引腳。飛一根線到旁邊的濾波電容上，就能繞開斷裂的過孔。”
馬海湊過去看了一眼，眼珠子轉了轉。
“理是這個理。但飛線容易掉啊，返修率太高。”馬海開始壓價，“兄弟，這活兒風險大。八十一塊太貴了。五十。五十我全包給你。”
陳歡把那塊主機板扔回編織袋裡，拉上拉鍊。
“出門左轉，去厚街汽車站坐大巴回華強北。慢走。”陳歡靠在椅子上，語氣平淡，沒有絲毫討價還價的餘地。
馬海愣住了。他平時在市場裡跟人談生意，都是漫天要價落地還錢。他沒想到陳歡連個還價的機會都不給，直接趕人。
趙紅梅在旁邊看著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。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，掩飾住臉上的笑意。這木頭平時看著悶，談起生意來倒是精明的很。
馬海急了，趕緊按住編織袋。
“別別別！兄弟，開個玩笑。八十就八十！”馬海從鼓鼓囊囊的手包裡掏出一疊鈔票，點出五張一百的拍在桌上，“這是五百塊定金。三天時間，能搞定不？”
陳歡拿起桌上的五百塊錢，揣進口袋。
“明晚這個時候，帶三千五來拿貨。”
馬海瞪大了眼睛。五十塊腐蝕嚴重的手機主機板，一天時間修完？華強北那邊最熟練的維修工，一天撐死也就修十幾塊。
“兄弟，你沒開玩笑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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