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黃毛縮了縮脖子,灰溜溜地鑽進樓道。
張揚在這時湊了上去,臉上堆著討好的笑,順手掏出那包五葉神遞過去。
“紅姐,大熱天的消消氣。這幫小年輕就是不懂規矩,欠收拾。”
紅姐瞥了張揚一眼,沒接煙,順手把滑落到肩膀的紅毛衣往上扯了扯,露出大片白膩的鎖骨。
“喲,張主管今天挺閒啊。大中午的不在車間盯著,跑我這城中村來體驗生活?”
張揚乾笑兩聲,把煙收回去自己點上。
“這不是帶個老鄉過來投奔你嘛。紅姐,你這兒還有空房沒?給安排個便宜點的單間。我這兄弟實在人,老實巴交的。”
說著,張揚側過身,把一直站在後面的陳歡讓了出來。
紅姐的視線越過張揚,落在陳歡身上。
她上下打量著陳歡。洗得發白的短袖,破了口的帆布鞋,還有那個極具年代感的紅白編織袋。
最惹眼的,是陳歡的臉。
他很瘦,臉頰微微凹陷,胡茬顯得有些凌亂。但他站得很直,脊背挺拔,沒有黃毛那種畏縮,也沒有張揚那種圓滑的討好。
紅姐閱人無數,這城中村裡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。大部分落魄到這種地步的男人,要麼滿臉戾氣,要麼卑躬屈膝。
陳歡兩者都不是。他很平靜。
“這窮酸樣,交得起押一付一嗎?”紅姐開口,聲音清脆,透著一股子不饒人的潑辣。
張揚立刻接話,拍著胸脯打包票。
“紅姐你放心,我這兄弟雖然剛被女人騙光了錢,慘得很,但他肯幹!明天我就帶他進我們廠,普工一個月也能拿個七八百。房租的事,我先幫他墊著!”
張揚故意把“被女人騙光了錢”幾個字咬得很重。
陳歡握著編織袋提手的手指緊了緊,沒有反駁。
紅姐聽到這話,挑了挑眉,重新打量陳歡。
“被女人騙了錢?出息。”紅姐嗤笑一聲,轉身從摩托車前面的儲物格里掏出一大串鑰匙,嘩啦啦地抖了抖。
“四樓最裡面那個單間,有個暗窗,不透光。一個月三百五,水費十塊,電費一塊五一度。押一付一,七百塊。先交錢,後拿鑰匙。”
張揚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摸了摸口袋,動作變得遲緩起來。
“七百啊……紅姐,這有點貴了吧。他一個人住,隨便給個床位就行。”
“我這裡是出租屋,不是收容所。嫌貴去天橋底下睡,不要錢,還涼快。”紅姐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。
張揚乾咳兩聲,轉頭看向陳歡,壓低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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