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點半。
一樓雜物間裡，一百臺黑莓7290像列隊的士兵，整整齊齊碼在舊木桌上。
螢幕全亮，幽藍色的背光連成一片。
陳歡把最後一根飛線剪斷，紫光燈照了十秒。主機板塞進外殼，扣上電池，開機。
沙漏轉完，進入主介面。
一百臺，一臺不差。
他拔掉恆溫焊臺的插頭，靠在塑膠圓凳上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。
卷閘門外傳來麵包車的剎車聲。馬海連滾帶爬地鑽進來，手裡死死攥著那個黑色手包，滿頭大汗。
“歡哥，我這心懸了一整天，大圈龍那邊催得緊……”馬海話說到一半，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。
他盯著桌上那一片幽藍色的螢幕，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鴨蛋。
“這……全活了？”馬海走過去，手抖著拿起一臺，按了按鍵盤，又換了一臺。
連試了十幾臺，按鍵回彈清脆，螢幕顯示完美，連個壞點都沒有。
“海水泡過的雙層板，你一天一夜全乾出來了？”馬海嚥了口唾沫，看陳歡的眼神像在看個怪物。
陳歡拉開抽屜，拿出一塊抹布擦手。
“一百臺。驗貨。”
馬海哪還敢驗，這手藝在華強北都是橫著走的。他直接拉開手包拉鍊，掏出整整一萬塊錢，全是嶄新的大鈔。
“歡哥，這是尾款。大圈龍放話了，以後他的統貨全走你這。價錢你說了算。”馬海把錢推到陳歡手邊，態度比昨天還要恭敬十分。
陳歡把錢拿起來，沒點，直接揣進工裝褲口袋。
“貨帶走。以後送貨提前發簡訊。”
馬海連連點頭，手腳麻利地把手機裝進紙箱，扛著就往外走。臨出門前，他回頭壓低聲音：“歡哥，大金牙今天去華強北掃貨，到處打聽你的底細。這孫子心眼小，你提防著點。”
陳歡沒接腔，擺了擺手。
麵包車開走後，陳歡拉下卷閘門。
加上之前的，他在東莞的本錢已經過了一萬五。這在2005年的厚街，能盤下一個正經的臨街大鋪面。
他沒急著上樓，轉身去了巷口的菜市場。
買了半隻白切雞，一條鱸魚，又在旁邊的滷味攤切了半斤牛肉。路過一家文具店時，他停下腳步，進去挑了一個粉色的帶音樂盒的存錢罐。
回到紅磚樓二樓。
防盜門沒關嚴，廚房裡傳來抽油煙機的轟鳴聲。
陳歡推門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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