強哥連滾帶爬地爬起來，脖子上留下一道紅印。他看鬼一樣看了陳歡一眼，連句狠話都沒敢放，招呼兩個網管抱起紙箱，頭也不回地跑回了隔壁網咖。
趙紅梅站在旁邊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她看著陳歡走回電箱前繼續接線，彷彿剛才只是趕走了一隻蒼蠅。
“你什麼時候發現他私接電線的？”她走過去，聲音裡帶著幾分驚奇。
“剛才接總閘的時候，看了一眼隔壁的電錶走字和線徑。”陳歡擰緊最後一顆螺絲，“他那網咖一百多臺機子，電錶轉得比蝸牛還慢，明顯是繞過電錶接了黑線。”
趙紅梅忍不住笑出聲。這男人，心細得可怕。
“老闆，你們這兒……招人嗎？”
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卷閘門外傳來。
陳歡轉頭。
門外站著個半大少年。看起來十五六歲，穿著一件極不合身的寬大T恤，下襬全是泥點。腳上的解放鞋磨破了洞，露出髒兮兮的大腳趾。他手裡緊緊攥著個編織袋，骨瘦如柴，臉色蠟黃。
趙紅梅皺了皺眉。“去去去，要飯去別處，我們這兒還沒開張呢。”
少年沒走，反而往前邁了一步，撲通一聲跪在水泥地上。
“老闆，我不是要飯的！我叫石頭，老家發大水，房子沒了。我逃票來東莞，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。我什麼髒活累活都能幹，只要管口飯吃就行！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從編織袋裡掏出一把鐵錘和幾把螺絲刀。
“我爹以前是村裡修拖拉機的，我跟著他打過下手。我能幫忙！”
陳歡看著跪在地上的石頭。
那雙眼睛裡透著極度的渴望和對生存的掙扎。這種狀態，陳歡太熟悉了。剛來東莞那天，他提著編織袋站在白馬巷口時，也是這種走投無路的境地。
陳歡走過去，把石頭從地上拽起來。
少年輕得像片紙，胳膊上全是骨頭。
“去巷口快餐店，買三份豬腳飯。”陳歡從口袋裡掏出錢，遞給石頭。
石頭愣住了，死死盯著那張綠色的鈔票，不敢接。
“去買。買回來一起吃。”陳歡把錢塞進他手裡。
石頭眼眶瞬間紅了，抓緊錢，轉身瘋了一樣往巷口跑。
趙紅梅靠在門邊，看著石頭的背影。“你真打算留他？這種半大小子，幹不了重活，還得管吃管住。”
“鋪面大，需要個人守夜。打掃衛生、跑腿拿貨，他能幹。”陳歡拿起掃帚，開始清掃地上的灰塵。
趙紅梅沒再反駁。她太瞭解陳歡了，這男人決定的事，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十幾分鍾後，石頭提著三個飯盒跑回來。滿頭大汗，手裡緊緊攥著找零的幾塊錢，一分不少地交到陳歡手裡。
陳歡把其中一個飯盒推給他。“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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