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白馬巷口。
陳歡穿著黑色背心，踩在人字梯上排線。這地方以前是賣雜貨的，線路老化嚴重，帶不動恆溫焊臺和BGA返修臺。他從五金店買了兩大卷四平方的銅芯線，沿著牆根重新走明線。
趙紅梅提著兩杯冰鎮糖水走進來。
她換了條包臀的牛仔短裙，上半身是件緊身的純白短袖。天氣熱，細密的汗珠順著她白皙的脖頸往下滾，浸溼了領口的一小片布料，透出裡面肉色的肩帶。
“先下來歇會兒。”她把糖水放在滿是灰塵的茶几上，扯了張紙巾擦汗。
陳歡咬斷一截絕緣膠布，把線頭包好，從梯子上跳下來。
他接過糖水，一口氣喝了半杯。冰涼的甜味順著喉嚨往下壓，衝散了渾身的燥熱。
趙紅梅看著他。黑背心完全汗溼了，緊緊貼在身上，勾勒出結實的腹肌輪廓。手臂上因為發力而凸起的青筋還未平復。她不自然地移開視線，伸手把垂在臉頰邊的捲髮別到耳後。
“這鋪面太大，你那幾臺破儀器擺進來空蕩蕩的。”她轉移話題，打量著四周，“我幫你去二手傢俱市場淘幾個玻璃展櫃？好歹裝點二手機賣，不能光指望修板子。”
“行。錢從賬上走。”陳歡放下塑膠杯。
“算得真清。”趙紅梅翻了個白眼，走過去幫他把地上的廢電線攏到一起。她彎下腰，牛仔短裙往上縮，露出兩條白晃晃的長腿。腰臀的曲線繃得極緊。
陳歡移開視線，拿起剝線鉗繼續幹活。
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。
“喲，這鋪面真盤出去了？”
一個剃著光頭、光著膀子的男人晃晃悠悠走進來。胸口紋著個關公，手裡盤著兩串發黑的菩提子。身後跟著兩個染著紅毛的年輕網管，嘴裡都叼著煙。
這是隔壁“極速網咖”的老闆，人稱強哥。
強哥在白馬巷口算是一霸，網咖裡養著幾個看場子的混混。他早就看上了這個雙門面，想低價盤下來打通做VIP包間，一直拖著老林壓價，沒想到被陳歡截了胡。
趙紅梅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強哥，稀客啊。不在你那網咖裡吹空調，跑我們這吃灰？”
強哥斜了趙紅梅一眼，視線在她大腿上狠狠颳了兩下，這才轉頭看向陳歡。
“紅姐的場子？我說老林怎麼突然硬氣了。”強哥皮笑肉不笑，走到茶几前，一腳踩在陳歡剛放下的線軸上，“兄弟，面生啊。外地來的？”
陳歡沒停手裡的活，把最後一根地線接進電箱。“有事？”
強哥被他這副愛答不理的態度弄得火大，盤菩提子的手停了。
“白馬巷口這片，新開店的都得懂點規矩。”強哥衝身後的網管揚了揚下巴。
一個紅毛網管立刻走上前，把一個裝滿電腦主機板的紙箱“砰”地扔在地上。
“我網咖裡這二十塊主機板，全開不了機。”強哥指著紙箱，噴出一口菸圈，“你既然是修電器的，幫我把這些板子全修好。這叫拜碼頭。修好了，以後你在我隔壁安安穩穩做生意。修不好，或者不修……”
強哥冷笑兩聲：“這巷口風大，卷閘門容易壞，電線也容易起火。”
這是明晃晃的敲詐。
趙紅梅臉色一沉，剛想開口罵人，陳歡抬手攔住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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