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八點半。
陳歡推開二樓的防盜門。
客廳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，不濃烈，但很抓人。趙紅梅正站在玄關的全身鏡前塗口紅。
她今天徹底換了風格。一件黑色的真絲襯衫，領口解開兩顆釦子，露出一點白皙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溝壑。下半身是一條高腰的深藍色微喇牛仔褲，把腿部線條拉得筆直修長。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尖頭細高跟。
頭髮沒像平時那樣隨便用抓夾盤著，而是用捲髮棒燙出了幾個大卷，披散在一側肩膀上。
她抿了抿紅唇，把口紅丟進手提包裡，轉頭看陳歡。
“看什麼看，沒見過老孃穿正裝？”她挑了挑眉，拎起包往外走，“去跟潮汕人談生意，氣場不能輸。走吧，陳老闆。”
陳歡沒多話，跟在她身後下樓。
巷口網咖旁邊。
卷閘門拉開了一半。裡面是個空蕩蕩的雙門面，牆面白灰掉得差不多了，地上全是菸頭和廢紙。空間確實夠大，足足有六十多個平方，比陳歡現在那個十平米的雜物間寬敞太多。
一個乾瘦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裡面的一張破茶几旁，慢條斯理地用開水燙著功夫茶具。這是房東老林，白馬村裡出了名的精明人。
趙紅梅踩著高跟鞋走進去，鞋跟敲擊在水泥地上，發出清脆的迴響。
“林老闆，早啊。單樅泡得挺香。”趙紅梅拉過一張塑膠凳，大喇喇地坐下，順手把手提包放在茶几上。
老林抬頭，眯起眼睛笑了笑，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。
“紅姐，什麼風把你吹來了？收租收到我這兒了？”老林提起紫砂壺，給趙紅梅倒了一小杯茶。
“少跟我套近乎。”趙紅梅沒碰茶杯，開門見山，“這鋪面空了半個月了，我帶個兄弟來看看。轉讓費一萬五，租金按你之前貼出來的三千，今天就籤合同。”
老林倒茶的手頓了一下，放下茶壺，連連搖頭。
“紅姐，你這砍價也太狠了。兩萬塊轉讓費，一分不能少。這可是白馬巷口最好的位置，人流量大。我實話告訴你，宏發通訊的大金牙昨天剛找過我，他願意出兩萬二，想把這兒盤下來擴充店面。”
趙紅梅嗤笑一聲，身子往前傾了傾。真絲襯衫的布料貼著皮膚，勾勒出豐滿的曲線。
“老林，你當我是第一天在白馬混？大金牙那個鐵公雞，能給你出兩萬二的轉讓費？他要是真願意出，你這鋪面還能空到現在？”
老林面不改色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紅姐不信？我這就給他打電話。他昨天說今天上午帶定金過來。”
老林掏出手機，直接撥了出去，還特意按了擴音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。
“金老闆，我老林啊。網咖旁邊這個鋪面，你今天還過不過來？我這兒可是有別人看上了啊，你要是不過來，我可就租給別人了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大金牙粗啞的聲音，透著股急切：“老林，你等我五分鐘！我馬上到！兩萬二，誰也別跟我搶！我今天非把這地方盤下來不可！”
老林掛了電話，衝趙紅梅攤了攤手。
“紅姐，聽見了吧？真不是我不給你面子。生意人嘛，價高者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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