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金牙猛地一把推開老林，連連後退，後背重重撞在掉灰的牆皮上。
“籤個屁！”大金牙破音了，指著老林破口大罵，“老林你個老東西，你想害死我啊！歡哥看上的鋪面，你敢賣給我？我不要了！倒貼錢我都不敢要！”
老林被推得一個踉蹌，滿臉錯愕。
“金老闆，你昨天不是說……”
“我昨天喝多了放屁行不行！”大金牙轉頭看向陳歡，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，腰彎得快成九十度了，金項鍊垂在半空，“歡哥，我真不知道是您要盤這個店。您大人有大量，這鋪面歸您，我這就滾，絕對不礙您的眼！”
陳歡站直身子，往前走了一步。軍靴踩在水泥地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大金牙嚇得一哆嗦，雙手死死抱住皮包擋在胸前。
“一號線的板子，送回去了？”陳歡語氣平緩。
大金牙搗蒜般瘋狂點頭：“送回去了！早上七點半我就在廠門口等著，親手交給張主管的。一個電容都沒少！我發誓！”
“滾吧。”陳歡吐出兩個字。
大金牙如蒙大赦，連地上的錢都顧不上撿，連滾帶爬地鑽出鋪面，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鋪面裡安靜得只剩下老林爐子上水壺燒開的“咕嘟”聲。
老林捏著手裡撿起來的幾張鈔票，看看門外，又看看陳歡，用力嚥了口唾沫。
大金牙在白馬巷口橫行霸道好幾年了，今天居然被一個年輕人輕飄飄兩句話嚇成這副德行。老林是個生意精，立刻明白自己今天是踢到鐵板了。
趙紅梅坐在塑膠凳上，心裡也是一陣翻江倒海。
她知道陳歡昨晚去找了大金牙，但不知道陳歡用了什麼手段。大金牙這副耗子見貓的模樣，絕不是簡單的打一頓能打出來的。
她壓下心頭的震驚，重新看向老林。
“林老闆。”趙紅梅的手指在茶几上敲了兩下，“大金牙不要了。一萬五的轉讓費，籤不籤？不籤我們現在就走，這鋪面你留著慢慢租。”
老林哪還敢抬價，趕緊把桌上的功夫茶具推到一邊，從抽屜裡翻出兩份早就準備好的合同。
“籤！紅姐開口，我老林肯定給面子。一萬五就一萬五！”
陳歡走過來，從工裝褲口袋裡掏出一萬五千塊錢現金，放在茶几上。
老林點清了錢，簽了字，把一串沉甸甸的鑰匙遞給陳歡。
“陳老闆，以後這鋪面就是你的了。祝你生意興隆。”老林客套了兩句，拿著錢匆匆走了，連茶具都沒來得及收。
鋪面裡只剩下陳歡和趙紅梅。
趙紅梅站起身，高跟鞋踩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。她環顧了一圈這個寬敞的雙門面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“行啊你。”她轉頭看著陳歡，眼底帶著幾分探究，“你昨晚到底把大金牙怎麼了？他今天看你的眼神，活像見了活閻王。”
陳歡把合同摺好，塞進口袋。
“跟他講了講道理。”陳歡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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