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裡傳來勺子碰瓷碗的清脆聲。
趙紅梅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走出來，放在茶几上。她沒看那堆報紙包著的五十萬，拉過一張小塑膠凳坐下，兩條白花花的長腿交疊著，腳趾微微蜷縮。
“吃。”她把其中一碗推到陳歡面前。
陳歡拿起勺子，粥熬得很稠，皮蛋的鹼香和瘦肉的鮮味混在一起，剛好壓住他胃裡那股熬夜泛起的酸水。
趙紅梅自己也端起碗，小口喝著。客廳裡很安靜，只有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。
“這五十萬，你打算怎麼弄？”她嚥下一口粥，視線落在那個帆布包上，“放我這兒不安全，財不露白，白馬這地方手腳不乾淨的人多。”
“留三十萬。”陳歡頭也沒抬，“剩下二十萬，留著進裝置、鋪貨。雙門面空著也是空著，得弄幾節玻璃櫃臺，收點二手機和統貨來賣。”
趙紅梅放下勺子，扯了張紙巾擦嘴。
“櫃檯的事我明天去二手市場給你轉悠轉悠。”她靠在沙發邊上，真絲吊帶裙的領口因為動作往下墜了墜，“開業頭一天，別弄得冷冷清清的。我明天早起去訂兩個大花籃擺門口，沖沖喜氣。”
陳歡把空碗放下。“不用破費，我不講究那個。”
“你不講究，生意講究。”趙紅梅瞪了他一眼，“開門做生意，講的就是個門面。你那鋪面在巷口最顯眼的位置，要是連個響動都沒有，人家還以為你那是黑店。”
她站起身，把兩個空碗疊在一起。
“行了，滾上去睡覺。明天早上八點，卷閘門準時拉開。”
陳歡站起身，提起那個裝滿現金的帆布包，轉身走向樓梯。
走到拐角處，他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趙紅梅正彎腰收拾茶几，牛仔短裙包裹的腰臀曲線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極具張力。
“紅姐。”
趙紅梅直起身，“又幹嘛？”
“粥不錯。”
陳歡說完，踩著臺階上了三樓。
趙紅梅愣在原地，臉頰莫名有些發燙。她啐了一口，端著碗進了廚房。水流沖刷著瓷碗，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，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第二天早上八點。
白馬巷口，那間六十多平米的雙門面卷閘門被徹底推了上去。
紅色的“歡哥維修”燈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扎眼。
鋪面裡已經打掃得一塵不染。石頭換了件乾淨的T恤，正拿著抹布賣力地擦著工作臺。
陳歡穿著那身黑色的工裝，坐在最裡面的恆溫焊臺前，手裡擺弄著幾塊廢板。
八點半，趙紅梅踩著高跟鞋出現。
她今天穿了件正紅色修身連衣裙，腰間繫著條細黑皮帶，長髮挽在腦後，顯得幹練又明豔。她身後跟著兩個蹬三輪車的夥計，車上拉著四個半人高的大花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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