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穿著淺藍色廠服的女工在玻璃展櫃前湊著腦袋。
“真是一千八？我上週在步行街看，還要兩千二呢。”圓臉女工捏著衣角，眼睛黏在那臺銀黑色的N70上拔不出來。
趙紅梅拉開玻璃門，直接把機子塞進她手裡。
“妹子，姐還能騙你？你拿在手裡掂掂這分量，滑蓋推推看。”趙紅梅身子往前湊了湊，修身紅裙勾勒出的腰線在射燈下格外惹眼，“咱這可是新店開張的頭一茬生意。你看看裡面坐著的那位，宏達電子廠的技術副課長，機子全是他一臺臺驗過的。有問題你直接拿回來砸我招牌。”
圓臉女工被趙紅梅這連珠炮似的話說得一愣一愣的，拇指推開滑蓋，“咔噠”一聲，手感確實順滑。
“買吧，這價格真挺划算的。”旁邊的同伴慫恿了一句。
“行！我要了！”圓臉女工咬咬牙，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布包，數出十八張百元大鈔。
趙紅梅接過錢，手指在鈔票上快速捻過，確認無誤後拉開抽屜扔進去。
“石頭！拿個新包裝盒過來，給兩位美女裝好！”趙紅梅衝著角落喊。
石頭趕緊跑過來，手腳麻利地把手機裝盒，還貼心地塞了根粉色的掛繩。
送走兩個女工，趙紅梅靠在櫃檯上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她轉過頭，看著坐在恆溫焊臺前的陳歡。
陳歡正拿著吸錫線，清理一塊基帶板上的殘錫。黑色的短袖被汗水浸溼了一小塊，貼在後背上。
“半個小時，賣了兩臺。”趙紅梅走過去，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，“這來錢速度，比我收租快多了。”
陳歡把清理好的板子扔進良品筐，拿起下一塊。
“手機賣得快，是因為大圈龍給的底價低。”陳歡拿過鑷子，“等這幾十臺賣完，再進貨就沒這個價了。”
趙紅梅拉過塑膠椅坐下，雙腿交疊。紅裙的下襬順著大腿滑落，露出一截白皙勻稱的小腿。
“那也夠本了。”她從包裡掏出個小本子，用筆在上面劃了一道，“照這個速度，不出一個星期，這四十九臺就能清空。到時候光利潤就有三萬。”
她停下筆，視線落在陳歡的側臉上。
剛才雷哥帶著兩個保鏢站在店裡的時候，她連呼吸都覺得壓抑。可陳歡就坐在那，連正眼都沒給對方一個，硬生生把潮汕幫的面子踩在了腳底下。
這男人到底哪來的底氣？
“你真不怕喪彪報復？”趙紅梅沒忍住，又問了一句。
陳歡沒抬頭，熱風槍在晶片上方均勻畫圈。
“怕沒用。”陳歡把晶片歸位，“在東莞，你越怕，別人踩你越狠。喪彪既然派人來探底，就說明他摸不清我的路數。他不敢輕舉妄動。”
她咬了咬嘴唇，沒再說話。
晚上十點，白馬巷子的喧鬧聲漸漸小了。
鋪面裡只剩下幾臺儀器的風扇嗡鳴聲。
陳歡拔掉恆溫焊臺的插頭，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脖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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