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到底幹什麼去了？”她開口第一句話，聲音就有些發顫。
陳歡看著她。沒化妝的臉有些蒼白，額頭上覆著一層細汗，那雙平時總是透著精明和潑辣的眼睛裡，此刻全是掩飾不住的慌亂。
“修東西。”陳歡說。
“你放屁！”趙紅梅一巴掌拍在工作臺上，震得旁邊的鑷子跳了一下。她咬著牙，死死盯著陳歡，“我剛才在巷口碰到張揚了。他說中午看到你被幾個平頭帶上了一輛麵包車，根本不是什麼警察！”
她越說聲音越抖，突然伸手，一把扯住陳歡黑背心的領口，用力往下一拉。
陳歡沒防備，被她扯得身子往前傾。
她低著頭，視線在陳歡的脖子、肩膀、胳膊上快速掃過。沒看到明顯的傷口，她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，手上的力道鬆了些。
但她沒鬆手，依然揪著陳歡的衣服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坐在大巴車上，心裡有多慌？”她聲音低了下來，帶著濃重的鼻音，眼眶紅了一圈，“我生怕一回來，這鋪面被人砸了，你人也沒了。”
陳歡看著近在咫尺的臉。
她身上那股大巴車裡的劣質汽油味，混雜著她特有的體香，直往他鼻子裡鑽。她因為情緒激動，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鎖骨上。
陳歡抬起手，覆在她揪著自己領口的手背上。
她的手很涼，還在微微發抖。
“我沒事。”陳歡的聲音放得很輕，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，“雷哥的人。我已經處理乾淨了。”
趙紅梅猛地抬起頭。
“雷哥？喪彪的那個手下？”她瞪大了眼睛，“你一個人，去挑了他們一幫人？”
“他帶了十幾個人。”陳歡語氣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，“手腳打斷了幾個，雷哥的手被我廢了。以後他不敢再來厚街。”
趙紅梅愣住了。
她看著陳歡那張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臉，腦子裡嗡嗡作響。十幾個人。打斷手腳。
這男人到底有多狠？
她突然覺得一陣後怕，手猛地從陳歡衣服上鬆開，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陳歡，你是不是覺得你很能打？”她氣急敗壞地罵道，“你以為你是銅皮鐵骨啊？萬一哪天你失手了呢？萬一別人動槍呢！”
陳歡站起身。
他比趙紅梅高出一個頭，寬闊的肩膀擋住了工作臺上的燈光。
“紅姐。”陳歡看著她，“我如果不這麼幹，今天這鋪面就保不住。你那三成乾股，也就成了廢紙。”
趙紅梅被他這句話噎得半死。
“誰稀罕你那三成乾股！”她眼淚差點掉下來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，“我趙紅梅在東莞熬了這麼多年，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？我缺你這點錢嗎！”
她轉過身，背對著陳歡，肩膀微微抽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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