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衝上來的是個染著黃毛的馬仔，手裡拎著把開山刀，藉著助跑的衝力，照著陳歡的肩膀就往下劈。
陳歡沒退。
他甚至沒抬頭看那把反光的刀刃。左腳往旁邊挪了半寸，身體微微一側，刀鋒貼著他的工裝短袖劈空，砍在旁邊的廢棄鐵桶上，爆出一溜火星。
黃毛用力過猛，中門大開。
陳歡右手抬起，指縫間夾著的那枚醫用手術刀片，在昏暗的光線下劃過一道極細的銀芒。
沒有多餘的動作。
刀片精準地切過黃毛握刀的右手手腕內側。
“噗嗤。”
極輕微的一聲裂帛響。
黃毛甚至沒感覺到疼，只覺得右手突然一麻，五根手指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。那把開山刀“噹啷”一聲掉在水泥地上。
黃毛愣了兩秒，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噴湧而出的血，這才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，捂著手腕跪在地上打滾。
剩下的十幾個馬仔被這慘叫聲激出了兇性，舉著鋼管和砍刀，從三個方向同時圍了上來。
陳歡腳尖一挑，把地上那把開山刀踢到半空，左手穩穩接住刀柄。
右手刀片，左手砍刀。
他迎著人群撞了進去。
廠房裡沒有電影裡那種花哨的打鬥，只有最原始、最致命的肢體碰撞。陳歡的動作快得驚人，而且極其高效。他不追求殺人，只追求在最短的時間內剝奪對方的行動能力。
一個馬仔的鋼管橫掃過來。陳歡低頭避開，左手刀背重重磕在對方的膝蓋側面半月板上。骨裂聲響起，那人慘叫倒地。
緊接著，右手的刀片順勢劃過另一個馬仔的腳踝跟腱。
不到三分鐘。
檯球桌周圍的空地上，躺了一地的人。有的捂著手腕，有的抱著膝蓋，全都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。濃重的血腥味蓋過了廠房裡的黴味。
陳歡站在原地。
他身上的黑色工裝短袖沾了幾滴濺射的血跡，呼吸比平時稍微重了一點。手裡的開山刀捲了刃，被他隨手扔在地上，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。
他掏出一張紙巾，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右手食指和中指間夾著的那枚手術刀片。
檯球桌邊緣。
雷哥坐在那裡，兩條腿都在發抖。他右腿打著石膏，根本跑不了。手裡的兩枚核桃早就掉在了地上，滾進了角落的灰塵裡。
他混了這麼多年社會，見過能打的紅棍，但沒見過陳歡這種打法。這根本不是在打架，這他媽是在拆機器！每一刀、每一棍，全衝著讓人徹底報廢的關節和筋腱去。
太狠了，也太準了。
陳歡擦乾淨刀片，把紙巾揉成一團扔掉，一步步走到檯球桌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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