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歡哥，那女的誰啊？”石頭一邊拿拖把清理地上的腳印，一邊小聲嘀咕，“穿得挺闊氣，說話怎麼那麼不招人聽。”
“一個走錯路的。”陳歡扯了張紙巾擦手，“卷閘門拉下來一半，今天早點歇。”
石頭應了一聲，跑到門口去拉鐵門。
鋪面裡的白熾燈關了兩盞，只留了櫃檯上方的一盞小燈。陳歡走到水槽邊衝了把臉，水流嘩嘩作響。
突然，一股極其刺鼻的味道順著卷閘門底下的縫隙鑽了進來。
陳歡擦臉的動作猛地停住。
他對這種味道太敏感了。
很明顯的汽油味，而且味道很濃，像是有人往地上潑了大量的汽油。
陳歡把毛巾往水槽邊緣一扔，轉身大步走向角落，一把抄起那根沾過血的實心鐵棍。
“歡哥？”石頭正鋪摺疊床，見陳歡提著鐵棍，愣了一下。
“別出聲。”陳歡壓低嗓音，“去拿滅火器，躲在櫃檯後面。”
石頭也聞到了汽油味，臉色瞬間白了，連滾帶爬地跑到牆角摘下乾粉滅火器，死死抱在懷裡，蹲在玻璃展櫃後面。
陳歡走到卷閘門邊，貼著鐵皮聽外面的動靜。
“嘩啦——”
是液體傾倒的聲音。
緊接著，是塑膠桶在地上拖拽的輕微摩擦聲。
“媽的，小白臉，讓你多管閒事。”門外傳來一聲極度壓抑的咒罵。
劉建國。
陳歡聽出了這個聲音。
門外，劉建國把半桶汽油全潑在了卷閘門和水泥臺階上。他退後兩步，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防風打火機。
今天下午，他在地下賭場輸光了最後一點家底，被高利貸按在桌上準備剁手。是雷哥的人出面替他平了賬，還扔給他五萬塊現金。
條件只有一個：燒了白馬巷口那間“歡哥維修”。
劉建國本來就對陳歡恨之入骨，上次被螺絲刀頂著大動脈的屈辱，加上這五萬塊的誘惑，讓他徹底紅了眼。
“燒死你個王八蛋。”劉建國咬著牙，大拇指按在打火機的砂輪上。
“咔嚓。”
火苗竄起的瞬間。
“哐！”
半扇卷閘門被人從裡面用蠻力猛地往上一掀。鐵皮劇烈摩擦軌道，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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