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筒裡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聲。
趙紅梅在老家菜市場的一個角落停下腳步。她今天穿了件普通的碎花襯衫，長髮隨意紮了個馬尾，手裡還提著一袋剛買的排骨。
聽到“雷哥”這兩個字，她的心猛地揪緊了。
“陳歡，你聽我說。”趙紅梅握緊了手機，指關節有些泛白，“喪彪那幫人是吃人不吐骨頭的。他們連放火這種事都幹得出來，下一步指不定要幹什麼。你這幾天別在店裡守夜了，去外面找個賓館住。”
“不用。”陳歡把修好的主機板扔進良品筐，“他不敢再派人來厚街了。劉建國回去報了信，雷哥現在比我更睡不踏實。”
“你拿什麼保證！”趙紅梅急了，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音，“你真以為自己是鐵打的？萬一昨晚他把火點著了呢？萬一……”
她沒說下去，眼眶突然有點發酸。
這男人總是這樣，什麼事都自己扛著，天塌下來也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。
陳歡停下手裡的活，拿下手機，握在手裡。
“紅姐。”陳歡叫了她一聲。
“幹嘛？”她吸了吸鼻子，語氣硬邦邦的。
“妞妞的戶口辦妥了嗎？”
趙紅梅愣了一下，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移話題弄得有些沒脾氣。
“辦妥了。”她嘟囔了一句，“今天下午的班車，晚上就能回厚街。”
“嗯。”陳歡看著鋪面外刺眼的陽光，“晚上去車站接你。”
電話那頭又沒聲音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趙紅梅才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我掛了，排骨快勒手了。”
嘟嘟的盲音傳來。
陳歡放下手機，嘴角扯起一個極淡的弧度。
“歡哥！”石頭從外面跑進來，手裡拿著兩份打包好的腸粉，“吃早飯了。巷口那家新開的，味道不錯。”
陳歡接過飯盒，掰開一次性筷子。
“吃完把展櫃裡的手機清點一遍。”陳歡夾了一口粉，“下午馬海會送一批新配件過來，騰個地方出來。”
“好嘞！”石頭扒拉著腸粉，吃得滿嘴流油。
上午十點，鋪面裡迎來了第一波客人。
幾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人走進來，看著不像是廠裡的普工，倒像是寫字樓裡的業務員。
領頭的一個戴著眼鏡，手裡拿著臺螢幕裂成蜘蛛網的摩托羅拉V3。
“老闆，換個外屏多少錢？”眼鏡男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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