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紅梅踩著高跟鞋，推開隔壁麵館虛掩的卷閘門。
一股濃重的陳年油煙味撲面而來。老林正躲在收銀臺後面，手裡夾著根菸，手抖得連菸灰都彈不準。剛才陳歡在隔壁打廢瘋狗強那幫人的動靜，他在牆這邊聽得一清二楚。
“林老闆。”趙紅梅拉過一張滿是油汙的塑膠凳，沒坐，只是用腳尖踢了踢凳子腿，“別躲了，人早跑沒影了。”
老林探出半個禿頭，見是趙紅梅，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，扶著櫃檯站起來。
“紅姐，你這是要我的老命啊！”老林苦著臉，把菸頭扔在地上碾滅，“陳老闆惹的可是華強北的喪彪！那幫人殺人不眨眼的。這鋪面你們還要擴？我這麵館可是我大半輩子的心血，萬一被他們一把火燒了，我找誰哭去？”
趙紅梅雙手抱胸，白色牛仔裙把腰線勒得極緊。“老林，你少跟我在這哭窮。你這麵館貼轉讓貼了三個月，連個問價的都沒有。油煙機壞了，下水道天天堵，誰願意接這爛攤子？”
老林被戳中痛處，乾咳了兩聲：“那……那也不能租給惹事的人啊。這風險太大了。你們要是真想盤，轉讓費得加。三萬，少一分都不行。權當是給我交個風險保證金。”
“三萬？”趙紅梅氣笑了，“老林，你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。陳歡剛才怎麼收拾瘋狗強的，你沒看見？有他在，白馬巷口連個收保護費的小混混都不敢來。你這鋪面租給我們，比租給誰都安全。”
她從包裡掏出一萬塊錢現金，直接拍在油膩的收銀臺上。
“一萬塊，轉讓費。租金按你之前的價，押一付三。今天籤合同，明天我們就砸牆打通。”趙紅梅盯著老林，“你要是不籤，我立馬拿錢走人。不過我得提醒你，大金牙跑路了，強哥被陳歡治得服服帖帖。以後這白馬巷口，誰敢租你這鋪面，還得看陳老闆的心情。”
老林臉上的肥肉抽搐了兩下。他看著桌上那一疊紅彤彤的鈔票，又想起陳歡剛才拎著開山刀站在門口的煞星模樣。這女人說得對，陳歡現在就是白馬巷口的活閻王，他不點頭，這鋪面真就得砸手裡。
“行……一萬就一萬。”老林咬咬牙，從抽屜裡翻出合同。
隔壁的“歡哥維修”鋪面裡。
馬海把掉在地上的公文包撿起來，拍了拍灰，兩條腿還在打擺子。
“歡哥，我……我先回深圳了。”馬海嚥了口唾沫，眼神躲閃，“喪彪要是查到我頭上，我這小身板可扛不住。”
陳歡坐在工作臺前，正用洗板水清理一塊主機板上的錫渣。
“你現在回去，喪彪第一個拿你開刀。”陳歡頭都沒抬，“大圈龍進去了，你是他手底下的渠道。喪彪找不到我，就會把你抓去沉海。”
馬海腿一軟，直接癱在塑膠椅上，帶了哭腔：“那咋辦啊歡哥？我上有老下有小的，就是個跑腿賺差價的，我不想死啊！”
陳歡放下刷子，拿過抹布擦手。
“留在這。”陳歡看著他，“大圈龍的盤子雖然被喪彪接了，但那些底層的散戶、揹包客、水客，他們認的是錢，不是喪彪。喪彪沒有核心技術，修不了那些高階死板，這些散戶手裡的貨就變不了現。”
馬海愣住了，似乎抓到了一點苗頭。
“你去放風。”陳歡拉開抽屜，把那兩塊iPad主機板拿出來，“就說大圈龍的高階貨，我陳歡全盤接收。誰手裡有修不好的死板、統貨，直接送到厚街白馬。利潤，我給他們提兩成。”
馬海倒吸一口涼氣。在華強北，維修檔口給散戶的利潤提成從來沒超過一成。陳歡這是要直接用錢砸穿喪彪的封鎖線，把華強北的貨源硬生生挖到東莞來！
“歡哥，你這是要跟喪彪搶飯碗啊！”馬海激動得連害怕都忘了，“這招太狠了！那些散戶本來就對喪彪一家獨大有怨氣，只要咱們價格給得高，他們絕對願意把貨偷偷送過來！”
“去辦。這幾天你就住在厚街，找個便宜的旅館。”陳歡把抹布扔進垃圾桶，“石頭，帶他去巷子後面的招待所開個房間。”
石頭應了一聲，拉著還在興奮中的馬海出了鋪面。
鋪面裡安靜下來。
陳歡把那塊iPad主機板固定在維修臺上。這東西在05年絕對是個稀罕物，蘋果的早期產品，整合度高得離譜。BGA封裝的A4處理器周圍，密密麻麻全是比沙粒還小的電阻電容。一旦熱風槍溫度控制不好，或者風速稍微大一點，就會把周圍的小元件全吹飛，整塊板子直接報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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