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身，把包掛在旁邊的衣架上。
“排骨我買回來了。你繼續弄你那些金貴玩意兒，我去樓上燉湯。等會做好了給你端下來。”
“多放點玉米。”陳歡拿起一罐植錫網。
“要求還挺多。”趙紅梅翻了個白眼，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，她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臺燈下的陳歡。
暖黃色的光打在他硬朗的側臉上，專注的神情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踏實感。
她沒再說話，踩著高跟鞋上了樓。
晚上八點。
雙門面的卷閘門拉下了一半。外面偶爾傳來幾聲犬吠。
工作臺上，那兩塊iPad主機板已經全部修復完畢，裝進防靜電袋裡。陳歡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發酸的眼角。
樓梯口傳來腳步聲。趙紅梅端著個大號的不鏽鋼保溫桶走進來。
她換了件寬鬆的居家棉麻長裙，頭髮隨意挽在腦後。沒了白天的明豔張揚，多了一股煙火氣。
“趁熱吃。”她把保溫桶放在茶几上，擰開蓋子。濃郁的排骨肉香混合著玉米的清甜味瞬間填滿了整個鋪面。
她拿了兩個小碗，盛得滿滿當當，遞給陳歡一碗。
陳歡接過來，夾了塊排骨塞進嘴裡。肉燉得極爛，入口即化。
“手藝見長。”陳歡評價。
“少來這套。”趙紅梅自己也端起碗，用勺子喝了口湯，“石頭呢？”
“去招待所找馬海了。馬海今天收了幾十臺散戶的統貨，石頭去幫他搬。”陳歡喝了口湯。
趙紅梅放下勺子，看著他。
“陳歡，你把攤子鋪得這麼大，真打算在厚街跟華強北的潮汕幫死磕到底？”她語氣裡沒有了白天的驚慌，反而透著一種認真的審視。
“不是死磕。”陳歡放下碗，迎著她的視線，“是立規矩。”
他指了指門外漆黑的巷子。
“東莞這地方，每天都有無數人提著編織袋來，也有無數人灰頭土臉地滾回去。大金牙、強哥、喪彪，他們憑什麼能吃肉？憑的就是他們立了規矩，別人不敢破。”
陳歡的眼神變得深邃。
“我不想被人踩在腳底下，就得自己當那個定規矩的人。我要讓整個華南的電子維修行當知道，厚街白馬，有個歡哥。只要我接的活，沒人敢搶；只要我保的人，沒人敢動。”
趙紅梅看著他。棉麻長裙下的雙腿微微併攏，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瓷碗的邊緣。
她見過很多有野心的男人。劉建國當年也說要賺大錢，結果全砸在了賭桌上；大金牙整天吹噓自己認識多少大哥，遇到事跑得比誰都快。
但陳歡不一樣。他說出這些話的時候，沒有絲毫的狂妄，就像在陳述一個必然會發生的事實。
“隨你折騰吧。”趙紅梅垂下眼簾，掩飾住眼底的波瀾，“反正我這三成乾股是捏死在手裡了。你就算把天捅個窟窿，我也得跟著你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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