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點，白馬巷子的路燈閃爍了兩下，徹底熄滅。
鋪面裡，陳歡放下了手裡的鑷子。
那兩塊iPad主機板靜靜地躺在防靜電墊上，旁邊的電腦螢幕上，一串串十六進位制的程式碼正在飛速跳動。
那是蘋果最核心的底層協議。
喪彪想要這東西，是因為他手裡壓著幾千臺沒法啟用的磚頭機。只要陳歡把這把“鑰匙”配出來，那幾千臺磚頭瞬間就能變成幾百萬的現金。
陳歡點燃一根菸，辛辣的煙霧在肺部轉了一圈。
他看著隔壁那堵被砸開了一半的磚牆，碎磚頭堆了一地。
“歡哥，你睡會兒吧，剩下的我來收拾。”
石頭從行軍床上爬起來，他現在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。陳歡不睡，他也不敢睡死。
“把地上的磚頭搬到後門去，別擋著路。”
陳歡掐滅煙，指了指牆角。
早上八點，白馬巷口徹底活了過來。
幾個泥瓦工拎著水泥桶進了屋，叮叮噹噹的聲音驚醒了整條街。
趙紅梅進來的時候，手裡提著兩袋生滾魚片粥，還有一屜冒著熱氣的蟹黃包。
她今天換了身打扮。
一件淡青色的真絲襯衫，領口開得恰到好處，既顯得端莊，又透著股藏不住的女人味。底下一條白色的西裝短褲，筆挺的褲線把她那雙勻稱的長腿襯得越發晃眼。
她沒看那些幹活的工人，徑直走到陳歡的工作臺前。
“把口罩戴上，滿屋子灰，也不怕爛了肺。”
趙紅梅把粥盒揭開，推到陳歡面前。
她看著陳歡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，心裡莫名顫了一下。
昨晚那個吻的餘溫似乎還在她臉頰上掛著。她雖然在生意場上潑辣，但面對陳歡這種悶葫蘆，總有種使不上勁的感覺。
“iPad弄好了？”
她拉過塑膠凳坐下，手肘撐在櫃檯上，託著下巴看他。
“資料提出來了，等馬海來拿。”
陳歡喝了一口粥，鮮甜的味道讓他緊繃的神經鬆了半分。
“喪彪昨晚回深圳了，瘋狗強被送進了醫院，聽說斷了三根肋骨。”
趙紅梅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。
“他在厚街丟了面子，短時間內不會再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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