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歡把諾基亞扔在工作臺上。
鋪面裡很安靜,只有幾臺儀器散熱風扇的嗡嗡聲。
趙紅梅站在旁邊,手裡還端著那個空了的瓷碗。她聽不清電話那頭馬海具體說了什麼,但陳歡接完電話後,整個人的氣場變了。
“出什麼事了?”趙紅梅把碗擱在茶几上,扯了張紙巾擦手。
“華強北變天了。”陳歡拉開抽屜,拿出一支鉛筆,在一張空白的A4紙上快速勾勒線條,“聯發科出了個新方案,叫交鑰匙。以後造手機不用幾個月的研發週期,買塊整合晶片,套個塑膠殼就能賣。喪彪拿下了華南區最大的晶片代理權。”
趙紅梅不懂技術,但她懂生意。
“意思是,喪彪掐住了進貨的喉嚨?”她走過來,看著紙上逐漸成型的方塊圖案。
“對。”陳歡手裡的鉛筆沒停,畫出一個碩大的電池輪廓,“他想壟斷整個南方的組裝機市場。馬海說,喪彪放了話,誰敢把K晶片賣給厚街,就是潮汕幫的死敵。”
趙紅梅眉頭擰了起來。
“這孫子是想把你活活困死在厚街。”她雙手抱在胸前,西裝短褲下的雙腿交疊換了個姿勢,“沒零件,你這店手藝再高也只能修那些破爛二手貨,做不大。”
陳歡停下筆。
紙上畫著一個極其粗獷的手機結構圖。厚度是普通手機的兩倍,背面畫了四個碩大的揚聲器開孔,邊緣還標註了一圈小圓點。
“他不給,我自己造。”陳歡把圖紙推到一邊。
趙紅梅愣住了,伸手摸了摸陳歡的額頭。
“沒發燒啊。”她收回手,“造手機?你當這是搭積木呢?人家大廠都是幾百人的流水線,你這鋪面加上石頭才三個人,你拿什麼造?”
陳歡沒多解釋。
他從抽屜裡拿出兩千塊錢現金,遞給趙紅梅。
“明天去一趟東莞電子城。”陳歡交代,“買兩塊最大容量的鋰電池,要工業級的。再去五金店買一包最亮的那種七彩LED小燈泡,最後去汽配城買四個大功率的微型喇叭。”
趙紅梅看著手裡的錢,滿臉錯愕。
“你買這些破爛幹什麼?”
“按我說的買。”陳歡轉過身,重新開啟恆溫焊臺。
第二天下午,日頭正毒。
趙紅梅提著個黑色塑膠袋走進鋪面,熱得滿頭大汗。她今天穿了件修身的紅底白波點連衣裙,裙襬被汗水貼在大腿上。
她把塑膠袋重重砸在工作臺上。
“你要的東西全買齊了。”趙紅梅拿手扇著風,沒好氣地抱怨,“汽配城的老闆還問我是不是要改裝低音炮。”
陳歡解開塑膠袋。
兩塊板磚一樣的黑色工業鋰電池,一包花花綠綠的LED燈珠,還有四個沉甸甸的微型喇叭。
馬海也在這時開著金盃車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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